第203章 记在我名下

作品:《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二月二十三号,礼拜五,正月十四。上午九点二十,城南分局二楼技术室。

    台子上两本卷,一本正卷,一本检案卷。外头那根线绳还是周正堂系的。

    苏晓棠把目录摊开,拿编号笔在页边上试了两下。

    “温老师,检案卷底稿上礼拜补齐了。正卷最后就差郑队那张。”苏晓棠说。

    温则鸣把笔杆压在目录最后那一行上。

    门口有人推门。郑海峰进来,外套搭在小臂上,手里一个夹子。

    郑海峰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挂,把夹子打开,抽出两张纸。

    “终于下来了,真他......”

    温则鸣把上头那张纸接过去,从抬头看到落款。

    《遗体处理通知书》。

    “礼拜三报上去的。昨天下午顾局签的字。”郑海峰说。

    “殡仪馆那头几点,定下来了没有。”温则鸣问。

    郑海峰把椅子拉出来,没有坐下。

    “下午两点。车来中心拉,办案单位得去人,就我过去吧。”

    苏晓棠把纸接过去,在目录上添了一行。

    “进正卷,还是另立一册?”苏晓棠问。

    “进正卷,搁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头。”郑海峰说。

    “另一份呢。”

    “给我吧,我带着。”

    苏晓棠把正卷拉过来,解了线绳,翻到最后头。

    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头别着的那张送达回证,签收栏还是空的。

    苏晓棠把《遗体处理通知书》放在回证后头,线穿回去,在背面打了个结。

    她没有动那张回证。

    里屋的门开了。周正堂出来,手里端着缸子,走到台子这头把缸子搁下了。

    “今天进柜?”周正堂问。

    “核完就进。”苏晓棠说。

    老头把老花镜戴上,手压在检案卷的封面上。线绳他没有解。

    “尸表检验那一页,鼻梁那一行底下添的那句,还在上头?”

    “还在。一个字没动过。”温则鸣说。

    周正堂把手从封面上拿开了。

    “那就进。”

    周正堂把目录拉过来,在核对人那一栏底下签了名。

    他没有再往下问。

    九点五十五,苏晓棠把两本都捆好了,两条线绳的活扣打在一个方向上。

    档案室在走廊最里头。柜子按年份排,今年那两格在中间。

    周正堂把钥匙掏出来,开了柜门,往里让了让。

    “上头那格。”周正堂说。

    苏晓棠把两本送进去,立在边上。柜板上还空着一大段。

    老头把柜门推上,钥匙转了一圈。

    回到技术室,周正堂把钥匙揣回兜里,回里屋去了。

    “文检那两份今天该到了吧。”郑海峰说。

    他把椅子拉回台子跟前坐下了。

    十点二十,楼下送上来一个牛皮纸袋。市局文检的戳,封口压着骑缝。

    苏晓棠在回执上签了字。

    “意见落的日子是礼拜二。”苏晓棠说。

    她把袋子剪开,把意见抽出来,摊在台子上。

    “监区那本进出登记。九月十八号起那四页。”

    郑海峰抬起头。

    “祁广发出所那几天。”郑海峰说。

    苏晓棠把那页转给他,手指没有离开那三行。

    “检验意见三行。这四页跟本册其余部分是同一个人写的。四页所用色料与前后不同,四页之间一致。”

    郑海峰把那三行看了一遍。

    “不是一天记一页。是后来坐下来一回写完的。”

    “九月十八到二十一。”温则鸣说。

    郑海峰把那两个日子抄在自己本子上。

    苏晓棠把意见那页推回去。

    “底下还有一句:无嫌疑人笔迹样本,不作书写人认定。”

    “认不到人。”郑海峰说。

    温则鸣把笔杆搁下了。

    “这一份我今天报给韩队。”温则鸣说。

    下午一点四十,市局法医中心。

    解剖楼在院子最里头。温则鸣先下去开的灯,郑海峰跟着,夹子夹在胳膊底下。

    一点五十五,院里进来一辆车,倒着开到侧门跟前。车上下来两个人,前头那个四十来岁,手里一个塑料夹。

    郑海峰把《遗体处理通知书》递过去。

    那个人从头看到落款,从塑料夹里抽出一张表。

    “编号对一下。这上头有几栏得你们填。”

    温则鸣走到最里头那一排,把底下第三个抽屉拉开了。

    那个人对了编号,点了一下头。

    苏晓棠把表拉过去,掏出笔。

    头一栏是死者姓名。她写:周明山。

    第二栏是身份查明日期。她翻了一下自己的本子,写:十二月十二号。

    第三栏是告知情况。她写:已告知,未表示。

    第四栏底下印着一行小字。那一栏的名字是:家属到场时间。

    苏晓棠把笔尖停在那一栏上,没有再往下走。

    “没人来就空着。空着比填个无强。往后要是有人找来,这一栏还能补。”那个人说。

    苏晓棠把那一栏空过去了。

    底下是经办人签名。她签了名,把日子写上,把表递回去。笔她没有放回兜里。

    “骨灰存多久。往后有人来认人,还找得着吗?”温则鸣问。

    那个人把表夹回塑料夹里。

    “存架上,编号跟着这张表走。存两年。”

    两点整,那两个人把人抬出去了。

    温则鸣站在抽屉跟前没有动,等外头的车门响过,才把抽屉推回去。

    那个人抽出一张回单,盖了章,递给苏晓棠。

    苏晓棠接过来看了一遍,对折,收进记录本里。

    “得有一个人跟车。”那个人说。

    郑海峰把烟盒摸出来,捏了两下。

    “我去吧。”郑海峰说。

    他没有等温则鸣和苏晓棠开口。

    车出了院子。

    温则鸣把侧门带上了。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台上落着一层灰。苏晓棠走过去,看外头那片空地。

    那支笔还在她手里。她拿大拇指把笔帽拔下来,又按回去。

    “二十号上午我又打了一回。”苏晓棠说。

    温则鸣没有接。

    苏晓棠把手背在身后。

    “还是关着的。从十二月十八号那天起就没开过。”

    “我记得。”温则鸣说。

    “十二月十二号那天他说了很长一段。我落了三行。”苏晓棠说。

    两个人往回走。走到最里头那一排,温则鸣停下了。

    最下一层,留样那一格。

    苏晓棠在他后头。

    “温老师,格子里那几样今天可以处理了吧。”苏晓棠说。

    温则鸣把手按在格门上。

    “暂时先不处理吧。”

    “手续今天走完了。”苏晓棠说。

    “嗯,知道了。”温则鸣说。

    她没有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苏晓棠把记录本翻到今天那页。

    “那这一格,我记在谁名下?”苏晓棠问。

    “记在我名下吧。”温则鸣说。

    走廊那头的门开了。陆法医从解剖室出来,手套摘了一只。

    他走过来,在那排冷柜前头站住。没有看那一格,看的是温则鸣的手。

    “十二月一号封这一格,是两个人。”陆法医说。

    “编号是我编的。”温则鸣说。

    陆法医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朝苏晓棠那个本子抬了一下下巴。

    “那一联上是两个名字。你这儿也写两个。”

    “这个案子已经不归你了。”陆法医说。

    “不归我了。”温则鸣说。

    “我知道。”陆法医说。

    苏晓棠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陆法医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什么时候动它,你自己拿主意。动的时候叫我,那一格得两个人开。”

    他上楼去了。

    温则鸣的手一直在格门上没有拿开。等她写完,他才收回手,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