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见端倪

作品:《动物城:开局被大先生捡到

    凯文熬完一年级,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萎缩了,纯纯是在浪费生命。

    每天跟一群说话还流口水的小动物待在一起,他总有种莫名的恐惧。

    怕自己早晚被同化,也变成只会阿巴阿巴、嘴角挂口水的傻狗。

    于是一年级一结束,他就跑去哭着求老太太,演技全开,软磨硬泡,希望老太太能让大先生给他跳一级。

    老太太本就疼他,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最后还是心软了。

    也不知她怎么说的,反正真就把大先生说服了。

    大先生递给他的那张申请考核表,凯文照样拿了满分。

    大先生看着成绩单沉默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点了头。

    对此,凯文只有一句话: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酱味大鸡。

    就这样,一年级刚上完,他无缝衔接进了三年级,刚好比尼克小了一级。

    三年级和四年级的教室挨得近,下课铃一响,走廊里全是乱窜的小动物,凯文和尼克常常在人群里撞见对方。

    一来二去,两只还真就混成了狐朋“狗”友。

    学校中午管饭,但老太太怕凯文吃不好,觉得学校的营养跟不上,每天都让一头白熊专门来给他送午餐,雷打不动。

    今天中午,送餐区跟往常一样,零星站着几个家长。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打进来,空气里飘着各种饭香的气味。

    凯文正趴在窗口等饭,尼克突然从他身边窜上凳子,整只小狐狸差点蹦起来,朝着远处疯狂挥爪子:“爸爸!这里!这里!”

    凯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只中年狐狸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尼克的父亲,这个在电影里从未露过面的角色。

    一身整洁的西装,头顶的毛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通身的毛发也打理得干净妥帖。

    神色沉稳,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凯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尼克啊尼克,你长大了但凡有你爸一半的气质,朱迪早就跟你了。

    除了胡子有几根歪歪扭扭地卷起来,这位中年狐狸从头到脚都很精致,活脱脱一个优雅的狐狸大叔。

    “看到了,尼克。”

    瓦尔德的嘴角微微扬起,冲儿子挥了挥手,脚下快了两步。

    他走到窗口前,将手里那个用网格与爱心交织的花布包裹递过去。

    小尼克整个身体往窗口上一跳,前爪扒着台面,接过包裹,还伸着脖子往父亲身后张望:“妈妈没来吗?”

    “午饭是你妈妈做的,我刚好今天有空,就过来送。

    下午妈妈来接你。”

    瓦尔德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点低沉的温和。

    “哦,那好吧。”

    瓦尔德注意到尼克身后站着的凯文,目光落在他身上,客气地招了招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朋友?”

    “是的爸爸,他就是我说的凯文,他是只好狼!”

    尼克扭过头,尾巴兴奋地在身后甩了一下。

    凯文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礼貌地开口:“你好,叔叔。”

    “凯文也在等家长来送饭?”

    瓦尔德微微低头看他,语气随和。

    “嗯。”

    凯文抬手指了指瓦尔德身后,“已经来了。”

    瓦尔德下意识转身,鼻子被撞了一下。

    他赶忙后退一步,抬起头,才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北极熊。

    那北极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饭盒,面无表情地从窗口递过去,全程一言不发。

    凯文一路小跑过去,踮着脚接住饭盒,嘴里顺口补了一句:“对了叔叔,今天下午我能去你们家玩吗?”

    瓦尔德抬手揉了揉鼻子,点点头:“当然可以。”

    凯文这话其实也是说给北极熊听的,得提前报备一声。

    但眼前这头白熊他并不认识,只是老太太安排来的,所以对方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白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瓦尔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身气势太吓人了,站旁边总觉得它手上沾过血。

    “那你们吃午饭吧。尼克,爸爸还有事,先走了。”

    瓦尔德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冲凯文温和地笑了笑,“下午欢迎来我们家玩,凯文小朋友。”

    “嗯嗯,爸爸再见!”

    “再见,叔叔。”

    一只小狼和一只小狐狸并肩站着,朝着两个方向挥爪子。

    瓦尔德的身影融进校门外的光影里,白熊则早已消失在拐角。

    “走吧。”

    尼克用胳膊肘碰了碰凯文,抬爪指向远处那棵大树。

    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树,正午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成碎金,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凉。

    树荫下散落着许多小石桌和小石凳,已经有不少动物三三两两地坐着吃午饭。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和饭盒打开的香气,偶尔夹杂几声笑闹。

    两人端着饭盒绕了一圈,才找到一张空着的双人石桌坐下。

    尼克迫不及待地打开花布包裹。

    他的饭盒里装着两块厚厚的三明治,面包被压得微微鼓起来,从侧面能看见里面塞着的两大块鱼肉,旁边还配了一些薯条和切碎的水果,他自己带了水杯。

    凯文也打开自己的饭盒。

    那盒子分了三层:第一层两个格子,左边是一块卷饼,面皮上还隐约能看见老太太手擀的纹路。

    右边是某种不知名的鱼肉,被料理得晶莹剔透,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筷子尖一碰就能看见肉瓣的纹理。

    第二层是各种小分量的酱料,辣椒酱红亮浓稠,果酱澄黄透亮。

    第三层是块精致的糕点,旁边凹槽里卡着一只小水杯,里面装着果汁,冰块还没化完,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阵仗凯文早就吃习惯了,尼克也看习惯了。

    凯文很自然地叉起三块鱼肉放到尼克的饭盒里,尼克眼睛一下子眯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甩了甩,笑着道了声谢,直接整块塞进嘴里。

    小狐狸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耳朵往后抿着,红色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扫在石凳边缘。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凯文午饭时的震惊,当时整只狐都愣住了。

    凯文第一次请他吃,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爪子伸出去又缩回来。

    后来吃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伸爪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件事他跟妈妈说过。

    妈妈告诉他不能总吃别人的东西,所以后来她常常让尼克带些糖果和零食给凯文,一小包一小包地用油纸包好,塞在尼克的书包侧兜里。

    凯文则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卷饼。

    除了老太太亲手做的卷饼他会吃完,其余的东西,哪怕是分给尼克一部分,他每次都会剩一点。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下午放学,尼克的母亲早早便候在门外,踮着脚朝校园里张望,一看见那团红色的小身影就弯起眼睛笑。

    来接凯文的依旧是雷蒙。

    不同的是,雷蒙身后还并排立着三头身形魁梧的北极熊,笔直站成一列,纹丝不动,宛如三面会移动的厚实白墙,把旁边家长的目光都挡了回去。

    雷蒙上前接过凯文背上的书包,垂下眼睑看向身前的小家伙,开口叮嘱:“大先生吩咐我们务必在五点半之前回去。”

    “好的。”

    凯文答得干脆,眼珠一转,随即抬起爪子指向不远处,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不如顺带把他们一同带上?”

    雷蒙顺着方向望去。

    不远处,尼克已经爬上了狐狸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两只前爪攥着妈妈的衣角,母子俩正低声说着什么,车把一晃,眼看就要走。

    雷蒙没开口,只侧头朝身旁一头北极熊递去一个眼色。

    那白熊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三两步就拦在了自行车正前方。

    庞大的身躯一横,整片阴影顺势笼下来,把狐狸母子连同单车一起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位女士,和我们一起吧。”

    她尼克身子骤然僵住,爪子在车把上攥得死紧。

    仰起头,面前是一座雪白的小山。她知道凯文家的这些熊不会伤害自己。

    可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心跳还是快了半拍,喉咙微微滚动,她勉强扯出一抹局促的笑,嘴角却有些发颤。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那头北极熊已经伸出一只宽厚的熊掌,轻轻巧巧地把尼克从后座上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小狐狸悬在半空,四条腿奋力蹬了几下,尾巴甩得像面小旗子。

    不等他再抗议,已经被安置进了轿车的后座,柔软的坐垫把他整只狐狸往里吸了半寸。

    紧接着,白熊单手拎起整辆自行车,那动作轻巧得像拈起一根针,转身放进行李箱,全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尼克妈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家的自行车被一只手就拎走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无声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坐进车里。

    “妈妈,快来这边坐!”

    尼克倒是全无顾虑,因为凯文就在旁边。

    小狐狸趴在后排车窗边,蓬松的尾巴翘得老高,自在地来回摆动,兴冲冲地朝母亲挥动爪子,眼睛亮晶晶的。

    “来了。”

    尼克妈妈应着声,笑容却还是有些发紧。

    上车后,她的动作小心到近乎拘谨,屁股只浅浅挨着座椅边缘,两只爪子规规矩矩收在膝盖上,指甲朝手心蜷着,生怕刮到哪块皮子。

    车内安静而宽敞,皮质座椅泛着柔光,连空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香。

    她的视线无处安放,只好落在自己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

    一头熊开车,余下三头分别落座副驾和后排两侧。

    凯文和尼克依偎在后排最宽敞的软座中间,坐垫绵软如云,尼克忍不住借着弹力悄悄颠了两下身子。

    引擎低沉地哼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

    窗外的景色迅速转换,从校门变成两旁种着树的安静街道。

    没过多久,车速缓下来,到了。

    尼克家坐落在动物城南片区,是一间色调粉润偏红的裁缝小店。

    门面不大,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

    店门前生着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繁茂的枝叶低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屋顶。

    树荫底下悬着几架秋千,风一来,秋千便慢悠悠地晃,影子在地上也跟着一摇一摇的。

    街道对面排布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花花绿绿的招牌高低错落。

    店铺侧边紧邻一条清浅的溪水,溪水上架着一座布满青苔的小石桥,桥下水流声细细的,整处院落素来静谧悠然。

    然而此刻,这幅画面被撕开了一道刺眼的裂口。

    裁缝店门口围着几个游荡的动物,手里握着喷漆罐,正肆意朝墙面和招牌上胡乱喷涂。

    涂料顺着墙体蜿蜒淌下,红的漆,黑的字,像一道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车子还没停稳,尼克已经把整张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小狐狸浑身猛地一震,耳朵刷地竖起来,只愣了一瞬,他整只狐狸就扑上车窗,扯着嗓子厉声喊了出去,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们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