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作品:《动物城:开局被大先生捡到

    凯文和鲍勃先回了趟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鲍勃套上一件白色短袖,配了条黑色长裤,正侧着头用毛巾使劲掏耳朵里的水。

    “凯文,”他迟疑着开口,声音被毛巾闷得发软,“我们不会……刚来第一天就被处分吧?”

    凯文刚拿出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听他这么一问,回头指了指自己胸口:“处分也该是我,不是你。

    你也是受害者。”

    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不会有事,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顿了顿,忽然从裤兜里摸出那只鼓鼓囊囊的钱包,塞进鲍勃手里。

    “对了,这个先放你这儿,帮我看着。”

    鲍勃低头一瞧,差点没拿稳——钱包被钞票撑得几乎合不上扣子,鼓得像个发面馒头。

    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

    “我的钱包跟别人的口袋好像总带着股吸引力,”凯文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透着点自嘲,“丢过好几回,放你那儿吧。”

    鲍勃握着那沉甸甸的钱包,掌心里传来皮革微凉的触感。

    刚认识没多久,凯文就把这么多钱交到他手上……这么相信他,鲍勃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行吧。”

    鲍勃小心的把钱包放进胸口的小挎包里,拍了拍,再次确认钱包的存在。

    两人收拾好,沿着校园的林荫道绕了大半圈,终于找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门一推开,里面豁然开朗,采光极好,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墙上挂着几幅活动海报,角落里摆着绿植,装饰虽简洁却透着一股精心打理过的味道。

    他们到的时候,维多利亚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一侧,身后簇拥着她的几个好姐妹——那只羊驼脸上纱布歪歪扭扭地贴着,一看见凯文和鲍勃进门,便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

    维多利亚脸肿着,本人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正中间,翘着腿,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下巴微抬,仿佛在等着什么。

    而坐在办公桌正后方的,是卡娜,那只灰色的母狼,学生会会长,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

    见到两人到来,卡娜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空着的两个位子。

    凳子有点高,凯文坐稳,然后弯下腰,一把拎着鲍勃的胳膊,把他像只小水獭似的提溜上了旁边的椅子。

    鲍勃坐定后,双腿悬在半空晃了晃,爪子乖乖地搭在膝盖上。

    大概是经常来,维多利亚脸上的嚣张又回来了。

    她歪着头,轻轻碰了碰自己肿起来的脸颊,随即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嘶——好疼!”

    声音又细又脆,故意拖长了尾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卡娜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轻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尽量平稳:“维多利亚,这件事是你们有错在先……”

    “嘶——疼疼疼!”

    维多利亚又挤了挤眼睛,眼眶立刻泛了红,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办公室里其他学生会成员大多是以草食动物为主,此刻纷纷投来同情又略带责备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对面那两只肉食动物,尤其是那只白狼,块头虽然不算大,但那一身腱子肉和利落的爪牙,一看打人就疼。

    “或许她们做得不对,”一只野猪站了出来,膀大腰圆,声音粗哑,“但抛开这个不谈,你们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学生,怎么能打人呢?”

    卡娜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凯文已经抢先接过了话。

    “抛不开。”

    他语气平淡,“她们把饭菜扣我朋友头顶上,还泼了我一身。

    难道要我跪下来给她磕头认错?”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要不这样——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威尔逊!”

    卡娜倏地沉下脸,厉声喝止。

    那只叫威尔逊的野猪立刻缩了缩脖子,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我是傻逼,我闭嘴。”

    悻悻地退回了角落。

    卡娜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找个折中的办法。

    毕竟是大学,你们刚来,总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背上处分吧?”

    她看向凯文和鲍勃,目光里带着谈判的诚意,“大家各退一步……”

    “退……退不了。”

    一个细弱却坚定的声音冒了出来。

    卡娜循声望去——鲍勃正怯生生地举着小爪子,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注意到卡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露了露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笑得有些局促。

    可当他的目光掠过凯文时,那双圆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他就替自己出头。

    “我什么都没做,她们就把饭菜浇在我头上。”

    他攥了攥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声音仍带着点颤,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凯文完全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况且他也是受害者。”

    卡娜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一动,最终把那声叹息咽了回去。

    “行吧。”

    她转向维多利亚,“你们赔鲍勃的衣服,向他道歉。”

    “凭什么?”

    维多利亚还没开口,她身后那只羊驼先炸了毛,“我们还被打了呢!

    你看我这脸!”

    她指了指纱布,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忿。

    卡娜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不耐地扫了一下椅腿。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凯文:“凯文,我让维多利亚向鲍勃道歉。

    是她们先动的手,这点我认。

    但你毕竟也把人打伤了,如果闹大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她语气放缓,又补了几句劝和的话,最后敲定了一个折中方案:维多利亚赔偿凯文和鲍勃的衣服费用并当面道歉。

    凯文则支付维多利亚和羊驼的医药费,双方就此和解。

    “行吧。”

    凯文干脆地一摊手,然后侧过头,“鲍勃,拿钱。”

    “哦。”

    鲍勃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只鼓鼓囊囊的钱包,拉链拉开时发出一声轻响。

    凯文接过,指尖在厚厚一沓钞票上划过,数了两千块出来,递给维多利亚和羊驼,每人一千。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这只白狼掏钱的动作熟练得像在买瓶饮料,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维多利亚和羊驼接过钞票时也是一脸懵,纸币的边缘还带着刚从钱包里拿出来的温热。

    这……这就给了?

    “我的衣服和裤子钱,你们还没给,”凯文忽然又开口,“五千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

    维多利亚刚从懵怔中回过神,立刻瞪圆了眼:“你什么衣服值五千块?故意找茬是吧?”

    凯文没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卡娜。

    一灰一白,两只狼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卡娜的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她在审视他。

    她总感觉这只白狼在找茬。

    “算了。”

    凯文忽然收回视线,从怀里再次掏出手机。

    卡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这里解决,就在这里解决,一旦捅到外面去,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凯文抬起头,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犬齿,“怎么,跟家里人报个平安都不行?”

    卡娜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尾巴却绷得笔直。

    维多利亚心里开始打鼓。

    她盯着凯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总觉得这只白狼在憋什么大招。

    其实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对方家境不一般,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动物城大学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太多了,她见得多了。

    电话拨通了。

    大先生沉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凯文。怎么了?有东西忘带了?”

    “刚来就出了点小状况。”凯文的语气平静,原原本本把经过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甚至连语调都没起伏。

    而在这边,维多利亚和羊驼已经开始对着卡娜卖惨,一个捂着脸抽抽搭搭,一个指着纱布絮絮叨叨。

    卡娜没理会她们,转而走到鲍勃身边,半蹲下来,压低了声音:“鲍勃同学,麻烦你跟你室友说说,毕竟刚来,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鲍勃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也没办法。凯文还小呢。”

    他抬起头,目光真挚,“生物学上,只有成年动物才能更好地控制情绪。

    他才十三岁,虽然很聪明,可冲动一点也正常,毕竟谁13岁的时候还没犯过错呢?”

    十三岁。

    卡娜的耳朵猛地竖了一下,随即又压平。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已经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面前这只白狼家里绝对给学校捐了什么,才把这么小的孩子塞进来。

    出了事不肯和解,现在第一时间哭着找家长……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她心底那点仅存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磨光。

    凯文挂断电话的时候,卡娜忽然起身,“唰”地一下,动作利落得像捕猎的瞬间。

    她几步跨到维多利亚和羊驼面前,一把夺过她们手里还攥着的钞票,转身塞回凯文手里。

    “你们两个扯平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尾巴上的毛根根炸开,整条尾巴膨成了两倍粗。

    然后她一手一个,拽着维多利亚和羊驼的胳膊,把她们拎到鲍勃面前。

    “道歉。”

    维多利亚和羊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吓得浑身一僵,像两只被捏住后颈的小兽,机械地弯下腰,朝着鲍勃鞠了一躬,声音又细又抖:“对……对不起……”

    鲍勃眯着眼,小爪子摆了摆:“没事没事的,这件事……”

    话没说完,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满室凝滞的空气。

    卡娜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利落地接起听筒:“喂……您好。”

    她听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可是……”

    又过了片刻,她挂断电话。

    转过身时,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像蒙了一层灰。

    “维多利亚,”她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向凯文道歉,把他衣服的钱赔了。就这样吧。”

    “哈?凭什么?”

    维多利亚猛地抬起头,指着自己还肿着的脸,“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不公平!”

    “这是校方给出的解决方案。”

    卡娜把听筒递过去,指尖在拨号盘上点了点,“校长的电话号码就在这儿。”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滴答”声。

    鲍勃张着嘴,呆呆地扭头看向凯文。

    而凯文虽然一脸平静,但心里也很懵逼。

    他也没想到大先生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校长那儿去了。

    维多利亚的脸白了一瞬,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吐出半个字来。

    她僵着身体走到凯文面前,鞠了一躬,头顶柔软的羊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对……对不起,给学弟你造成了麻烦,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过两天我把钱给你。”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跑去。

    她的那些姐妹们脸色灰败地跟在她身后,脚步仓促,像一群被惊散的麻雀。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嗒”。

    鲍勃的下巴还没合上。

    他愣愣地看着凯文,圆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他知道凯文家厉害,可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那……那我们也先走了。”

    鲍勃回过神,朝着卡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小白牙亮晶晶的,挥了挥爪子就要拉着凯文开溜。

    “等一下。”

    卡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凯文转过身,挑眉看她:“还有事吗,学姐?”

    他被卡娜盯着,后颈的毛微微有些发紧。

    卡娜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她比凯文高出小半个头,俯视他时目光沉沉的:“凯文,你十三岁,对吧?”

    “呃,是的。”

    “我知道你家境很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砸下来,像敲钉子,“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动物城大学。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进来的——我希望你把精力放在学业上,而不是制造矛盾。”

    “否则到时候成绩不过关,被学校踢出去,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凯文听懂了。

    鲍勃也听懂了。

    凯文不禁感叹: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不正常人只占少数,但还偏偏都让他遇见了

    安静了两秒,凯文突然弯起眼睛,笑了。

    “嗯嗯,谢谢学姐,今天真是多亏了学姐呢,改天有时间请学姐吃饭。”

    那笑容干净、明亮,和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判若两狼。

    卡娜站在原地,一时竟没接上话。

    她看着面前这只白狼,跟几分钟前那个张口就要报警的根本无法想到一起。

    卡娜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话打了个转终究没吐出来。

    凯文却像是浑然不觉她的愣神,上前抓住她的手握了握。

    卡娜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赶忙甩开他的爪子,一脸嫌弃。

    看着那张嫌弃脸,凯文心里呵呵一笑,我没嫌弃你,你还嫌弃上了。

    他拉着一脸懵逼的鲍勃快速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