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猛地瞪大眼，耳根烧得发烫，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你再不放开，今晚别想上我的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序沉的动作停住了。

    他伏在她肩膀上，灼热的呼吸还喷在她颈侧，但力道明显松了几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过的沙哑：“……对不起，宝宝。”

    西柠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暴起青筋的手臂：“等我吃完好吗？我很饿。”

    序沉沉默了两秒，松开手，把她放回地面。

    西柠脚一沾地，立马退开三步远，溜进厨房重新拿了一双新筷子，端着碗坐到了客厅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离序沉远远的，低头专心吃面。

    序沉坐在沙发上，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攥紧又松开，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西柠一边吃面一边警惕地偷瞄他。

    确认他没再凑过来的意思，她才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

    “我吃好了。”

    她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序沉身体动了一下。

    她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你把碗洗了再上来！”

    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急促。

    序沉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柠钻进卧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乱糟糟的。

    安夏最后那几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放心，梅岚她没事。”

    “就是你可能会有事。”

    “对不起，我……”

    那通电话掐得太突然了。

    安夏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西柠却能懂。

    既想挽回她，又想完成背后的人给她的任务。

    西柠抿着唇，盯着墙上的纹路发了会儿呆。

    她本来真的把她们两个当好朋友。

    安夏温柔细心，梅岚大大咧咧嘴硬心软。

    她在这个世界孤零零的，最开始也只有她们对自己充满善意。

    她最放松的时候就是跟她们两个人待在一起。

    可现在安夏背刺了她。

    前面那些袭击、那些巧合、那些精准绕开安夏的攻击——她没办法忽略。

    哪怕安夏是被人威胁的，几次袭击也是实打实的，她身上那些伤也是真的。

    她做不到给她找借口洗白。

    心里堵得难受，眼眶发酸。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都睡不着。

    门被轻轻推开了。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一具温热的身体躺到她身边。

    薄荷蓝的碎发蹭过她后颈，带着一丝凉意。

    西柠默默擦了擦眼角，掀开毯子，翻过身扑进序沉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

    鼻音酸涩：“我好难受，序沉，你抱抱我。”

    序沉没说话，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力道很轻。

    西柠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心里那股翻来覆去的烦躁慢慢被压了下去。

    她呼吸逐渐平稳，睫毛还湿着，但眉头慢慢松开了。

    序沉低头，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抚平。

    指腹贴着她眉心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眉心，低声喃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层寒冰似的凉意：

    “伤害你的，我绝不会放过。”

    第二天，西柠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走廊地面切成一块块暖金色的光斑。

    西柠换了身干净的米白色短袖衬衫，顺着音乐声找到了音乐节场地。

    灯光调试已经开始了，舞台上的光束交错扫过观众席。

    场地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两侧挂着浅色系的布幔，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观众席摆着一排排折叠椅，最前排正中央那几把椅子单独列出来，和其他座位隔了一段距离。

    西柠走近才发现那几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人。

    零坐在最左边，他旁边是序沉，序礼坐在序沉右边，再过去一个位置是沈叙白。

    他们面前还空着一把椅子，正中间，像是专门给她留的。

    西柠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股微妙感浮上来。

    她走过去，刚在那把椅子上坐下，左右两边就同时有了动静。

    零侧过头来，金色竖瞳弯了一下，语气温和：“来了？”

    序礼另一侧也微微倾了倾身，墨绿色的眸光隔着镜片落在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出声，却微微颔首。

    沈叙白的动作也停了，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别的，重新转回去继续跟零说话。

    西柠坐在四人中间，后背微微挺直。

    左边零身上的浅淡果香和右边序礼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同时飘过来，混在晚风里，让她有点坐不住。

    她本来打算看完彩排就走，现在这阵仗让她有点骑虎难下。

    舞台上第五明聿正站在话筒前调试设备，浅米色卷发被舞台灯光镀了一层暖金色，他低头调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抬起头时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冰蓝色的眸光亮了一下。

    西柠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第五明聿也弯了一下嘴角，抬手冲她的方向挥了挥，然后低头继续调音。

    彩排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灯光、走位、音效，每个环节都过了两遍。

    西柠看得认真，中间第五明聿在间隙里朝她这边看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紧张。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第五明聿放下话筒，从舞台侧边直接跳下来，快步走过来。

    他在西柠面前站定，浅米色卷发被灯光镀着暖边，冰蓝色的眸光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交错的光：“怎么样？”

    西柠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听，舞台效果也很好。”

    第五明聿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零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紧不慢：“既然都到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西柠偏头看了一眼零，又扫了一圈其他几个人。

    难得人齐，她没多想，点了点头：“行啊。”

    沈叙白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他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找餐厅了。

    车上位置分布得很巧妙，西柠和五人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