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垂下眼去看他。

    裴叙衍屈膝蹲下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高大的身形就这么矮了一截，仰起脸时，那双深情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也勾着他。

    姿态放得很低，但身上的锋芒一点没减，甚至因为这种俯仰之间的落差，显得更加直白。

    掌心忽然传来温湿的触感。

    时聿贴着他脸颊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眸色深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点，“你就不能对自己差点吗？”

    裴叙衍抿起唇，就着这个姿势开口：“谁让我第一次就吃上了最好的。”

    时聿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看出了裴叙衍的认真，进而联想到白天的事。

    不得不承认，作为对象来说，裴叙衍真的很称职，也很有责任感。

    认定了一件事之后，就会往最好的方向去做。

    对自己，同样如此。

    “哦，”时聿应了一声，手掌从他脸颊滑下来，食指落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唇珠，

    “你想做什么，那就来做吧。”

    既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对象，偶尔也该给点奖励。

    裴叙衍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开唇，……

    ……从时聿的角度能清楚看见他是怎么做的。

    而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观察着自己的变化。

    如果是勾引的话，时聿承认，他做得很成功。

    他拇指按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抽回手……。

    他没去管，转而问他：“就只有这样？”

    裴叙衍闻言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扫来的光，压迫感一下子就强了起来。

    他真是喜欢死时聿这一姿态了，像是把所有掌控权都捏在手里。

    但更想看他就以这种姿态对他动情，看他眼尾泛红、呼吸乱掉，眼泪蓄在眼眶里撑不住，终于滑下来。

    然后张着嘴、却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求他。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时聿困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聿哥，你这样真的……特别招人。”

    时聿刚想反驳，裴叙衍就压了下来，咬着他的唇，趁着他微张的缝隙探了进来。

    他只愣了一瞬，随即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迎上去，给出了同样的回应。

    唇齿相贴，呼吸交错，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也臊得人脸红心跳。

    两个人明明已经在彼此身上练出了一身技巧，可这一刻却像又回到了最开始。

    什么章法都忘了，只凭着本能啃噬、纠缠，可激起的热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裴叙衍的手并不安分，顺着衣摆探了进去，指尖贴着腰侧的皮肤一寸寸往上滑。

    时聿的体温正暖，而裴叙衍的指尖带着凉意。

    温与冷撞在一起，细细密密地攀上脊柱，带起一阵说不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时聿知道这家伙在床上是什么样。

    这人从来不委屈自己，不过是发颤的瞬间，就已经摸到了胸前的位置。

    裴叙衍对这个地方特别情有独钟，不仅喜欢碰，还喜欢……。

    不把这里弄红，……

    时聿也从一开始的没感觉，到现在一碰痒，……

    有时候玩得过分了，……

    穿上衣服，布料再怎么软，……

    到了这种时候，裴叙衍就格外温顺，说什么应什么，要什么做什么，乖得跟条大狗一样。

    但下次还敢。

    时聿还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谁让这其中也有自己的纵容呢。

    脾气什么的，一看到那张脸贴上来，瞬间只剩无奈。

    交融的唇舌得以分开，时聿轻哼了两声，带了点湿意的眼睫垂下。

    自己卫衣下摆早就被撩到了小腹上，布料皱巴巴地堆在那里。

    而覆在他身上的人，同样一身休闲打扮，但那宽松的运动裤上，依旧能看到某个……。

    他抬起膝盖蹭过去，“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起反应？”

    时聿的动作无疑是点火。

    裴叙衍当场倒吸了一口气。

    他缓了一下，才看着他说：“我只对你这样。”

    没遇到时聿之前，他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可谁让他遇到了呢？

    那只能认栽了。

    他伸手把时聿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松松地扣在他头上，又把那截已经撩起的衣摆往上卷了一截，

    “你刚才说，让我做想做的事……你自己咬着衣服可以吗？”

    “你都提到我面前了，才来问我可不可以？”

    时聿都懒得说他，张嘴咬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眼尾微挑地看着他。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后背抵着桌沿，前面是裴叙衍堵着，根本没有退路。

    裴叙衍瞧见这一幕，眼底那点幽暗瞬间被灼成了明晃晃的欲望。

    时聿的碎发被刚才那番动作弄乱了，卫衣帽子松垮垮地扣在头上，下巴微抬，嘴里咬着自己那截衣摆，露出小腹往上整片紧实的肌理。

    腰线利落，肤色在暖光下带着一层润意，腹肌线条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那地方恰好卡在衣料掀起的边缘，露出一半，藏了一半。

    这样要露不露的样子，比全部摊开更让人喉咙发干。

    裴叙衍覆了上去。

    有过这么多次的经验，……

    没一会儿，时聿的呼吸就变了，跟着身体的反应而发颤。

    ……

    裴叙衍说：“你现在也和我一样了。”

    时聿把衣摆从嘴里吐出来，唇色被磨得发红，声音也哑了，话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裴叙衍在床上的时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顺着他说：“真的吗？”

    然后他就被时聿瞪了。

    那眼神对裴叙衍来说，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催化剂。越是这样瞪他，他越想得寸进尺。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

    ……

    时聿咬着唇，眼珠子转了几圈。

    这里是裴家主宅，是裴叙衍以前住的地方，一来就被拉着做这种事……

    很荒唐，但也……好刺激。

    裴叙衍的手段真的是练出来了，他就一个晃神的功夫……

    ……

    “记得我刚才是怎么给你..的吗？”

    声音从时聿头顶落下来，他听出了他话里的紧绷。

    他就说，这人从一开始就..，还能忍着来挑逗他。

    合着一直在装。

    ……

    两人做过这么多次，也没见哪次像现在这样的。

    ……

    “唔——！”

    ……

    “……”

    时聿仰起脸，大口地喘着气，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睫毛也湿了。光是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冷哼：“不如我们角色互换一下？”

    ……

    ……

    时聿也跟着笑，身体往后仰，抬手撩开额前碎发的同时，那顶半耷拉的帽子也跟着滑下来：

    “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功能。”

    “谢谢夸奖。”

    裴叙衍推开浴室门，顺手把灯也开了。

    浴室空间很大，外面看着是复古的调子，里头全是现代化的配置，光线也从橙黄转为冷白。

    时聿扯了一下嘴角，骂他：“你还真是不要脸。”

    他如实说，却也变相承认了裴叙衍技术好。这人就是那种给根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爬的类型。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裴叙衍带着他往里走，把他抵到其中一面墙上……

    ……

    时聿后背抵到的东西是滑滑的，再抬头一看裴叙衍脸上的反光，一下子就意识到那是什么。

    “之前我一直觉得这面落地镜有点多余，”

    他把时聿转了个方向，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现在一看，好像还挺不错。”

    时聿看着镜中的自己，纵使心里年龄大，也不自觉地脸红。

    ……

    ……

    裴叙衍瞳孔微缩。

    “时聿，”他表情惊喜地看着时聿……

    时聿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他神色复杂，回头去看裴叙衍：“……不做就洗澡睡觉。”

    “怎么可能不做？”

    ……

    可能是因为地点不同，他们都放得很开。

    房间门锁着，浴室门也关着。

    外面起了风，气温越来越低，却全都照不进来。

    浴室内温度却在升高，一片春色。

    ……

    时聿眼神迷离，眼角有水痕落下，眼尾的小痣好像也随皮肤发热而变红。

    ……

    ……

    唇被放开，时聿终于得到喘息。

    但人却没被放开，裴叙衍抱着他往里走。

    他表情迷离，带了点不解去看他。

    这个季节晚上的温度偏低，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

    裴叙衍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模样性感得要命，偏偏主人还在微喘着。

    时聿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失神的瞬间，他听到了水溢出打在地面的声音。

    他们进了浴缸。

    他甚至不知道，浴缸是什么时候蓄满的水。

    ……

    ……

    ……

    最后依旧是时聿先撑不住，软趴趴倒在他身上。

    ……

    好在裴叙衍还知道分寸，知道明天有事，这次没让他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