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什么都没听见

作品:《只想吃口肉,非要让我考科举》

    折腾一个上午,终于要见到徐夫子的庐山真面目,沈青云心中有些期待。

    走进书房,便看到房间内一位身着青色儒衫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

    想来这就是徐夫子,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拜师过程,没有想象中的考教,徐夫子全程神情淡然,少言寡语。

    沈青云心里嘀咕,徐夫子的学问到底有没有外面传的那样好另说,单看这个人的性情,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混。

    拜完师后,徐伯带父子两人送至宿舍,嘱咐明日便可入学堂学习,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送走徐伯,父子两人站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狗娃,我们先回家,拿些被褥过来。”

    沈青云想到今天起大早赶路,“爹,要不你自己回去拿吧,我在这里等着。”

    他这小胳膊小腿,跟着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累赘。

    沈长河不放心的问:“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心眼再怎么多,也才只有五岁。

    “在私塾里能有什么事,以后我都是要一个人在这里啊。”

    沈青云满不在乎,他又不是真正的五岁小孩。

    沈长河一想也对,他一个人赶路还能快一些。

    沈长河走了以后,沈青云闲来无事决定四处逛逛熟悉一下以后活动的地盘。

    私塾的设计很简单,东为住宿区,学堂居于中间占地面积最大,随后便是食堂,在西面有一扇小门,据说另一边是徐夫子的居住区。

    逛了一圈沈青云砸吧砸吧嘴,可惜了,私塾里面没养鸡。

    正遗憾之际,便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顺着声音跑过去,悄悄扒在窗沿踮起脚,这么酸爽无比的声音,怎么也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催的。

    谁知刚刚冒头,就与那个挨手板子的倒霉蛋来了个对视。

    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确认过眼神,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倒霉蛋是他堂哥沈之轩无疑。

    只见沈之轩看到他,呆愣的忘记了哭泣。

    沈青云本想挥挥手打个招呼,奈何两只手都用来扒窗沿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给堂哥来个飞眼。

    沈书轩更愣了,也许是发现他的异状,徐夫子转眼看过来。

    沈青云完全没有惧怕之心,见徐夫子看过来,不仅没有快速撤离,反而眨巴两下眼睛,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

    脸上的笑容徐夫子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沈青云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想起这是中午时,收入私塾的沈青云。

    一个人来到这里,想必是没有回家,既然无事,那就提前进学吧。

    徐夫子手拿戒尺,指了指沈之轩的长条板凳,“进来,坐在这里。”

    沈青云双手一松,瞬间消失在窗前,若无其事的转身向宿舍走去。

    他什么都没听见。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加快脚步。

    “沈青云,我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沈青云停下脚步,转过身行礼:“夫子,我是要去拿我的笔墨书籍。”

    徐夫子挑眉,“不必,今日你只需在一旁听着便可。”

    “好的。”

    沈青云无奈跟在徐夫子身后走进学堂。

    环视一圈心中明了,下午的课程多半是练字。

    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有写好的大字,看来这是在检查作业。

    目光瞟向堂哥写的大字,忍不住嘴角直抽。

    这字一看就是草草了事之作,怪不得要挨板子。

    “大堂哥,手疼不?”

    正在写字的沈之轩,笔尖一顿,一个墨点字出现在纸张之上。

    “大堂哥,一个手板。”沈青云惋惜的说道。

    沈之轩不明所以,疑惑转头看过来。

    纸张上,再次出现一个墨点。

    沈青云小声惊呼,“哎呀,现在变两个手板了。大堂哥你还是重新写吧,只是可惜了,之前写了那么多,全白费了。”

    说完满脸遗憾摇头。

    沈之轩连忙看向桌面,满脸沮丧。

    “大堂哥不怕,等我学会写字了,我帮你写。”沈青云好心安慰。

    不愧是他老沈家的子孙,性格品性跟他大伯家的两个哥哥一样。

    “大堂哥,私塾的饭好吃不?”

    “有没有肉?”

    “几天吃一次?”

    “大堂哥,你要认真,夫子在看你。”

    “大堂哥,你别怕,你那手肿的甚是好看,夫子不会再打你了。”

    沈青云目视前方,神态认真,嘴却一直没闲着。

    沈之轩苦不堪言,他怎么不知道小堂弟原来是个话痨。

    沈青云实在想不通,徐夫子把他叫进学堂有什么意义,看着其他学生一个一个到他面前,单独授课,根本就没有他什么事。

    实在无聊,在桌子上挤一块小小的位置,顺了大堂哥一支毛笔,在刚刚大堂哥废弃的纸张上写字。

    写的正是沈之轩正在练习的内容。

    原以为自己好歹也上过两年书法班,写出来的字怎么说也能看出个样子。

    沈青云震惊了,看看他拿着毛笔的小手,再看看面前新出炉的字,这一坨竟然是他写出来的。

    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力度根本把控不好。

    这让沈青云顿时有了紧迫感,原以为他只需要将字认全,轻松无比。

    没想到现在连写字都要重新练。

    练字一途完全没有捷径可走。

    此时的沈青云完全没有了逗弄沈之轩的心思。深吸一口气,神态认真的继续在废纸上写写画画。

    废纸上被写满了没关系,他主要练的是控笔还有力道。

    太过于认真,以至于徐夫子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徐夫子无意间看到沈青云执笔写字,神态严肃,十分诧异。

    据他所知,沈青云从来没有接触过笔墨,然而此时执笔姿势如此准确。

    不动声色的走过来,看到黑漆漆的纸张,握着的戒尺的手指紧了紧。

    是他想多了,只不过此子的学习态度让他十分欣慰。

    戒尺轻敲桌面,“你同我来。”

    沈青云放下毛笔,疑惑跟在徐夫子的身后,来到夫子桌案前。

    徐夫子拿出一本《三字经》递过来。

    “翻开,跟着我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两句话一出,沈青云便听出了不同。

    仄声重而短,平声轻而长。

    避免打扰学堂里的其他人,沈青云小声跟着读。

    啪的一声,打破学堂里的寂静。

    沈青云懵了,他刚刚是脑袋上挨了一戒尺?

    还没正式开学,就喜提一戒尺!

    学堂里同窗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疼倒是不怎么疼,可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声朗读!”

    沈青云回过神,看了徐夫子一眼,扯着嗓门开喊。“人之初~!”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学堂,原以为夫子会让他小声一些,没想到徐夫子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领读。

    而学堂里的同窗也各自忙各自的,好似没听到这震耳欲聋快要破音的朗读声。

    如此《三字经》的前四句来回读了五遍。

    徐夫子停下来问道:“可是会了?”

    沈青云连连点头,赶紧结束吧,他可不想扯着嗓门喊了,但凡他声音小了点,徐夫子那戒尺好像轻微的晃动一下。

    “那你自行读一遍给我听。”

    沈青云乖乖背诵一遍,声音嘹亮顺畅无比。

    徐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并无惊讶,《三字经》

    本就是朗朗上口,五遍跟读足以让蒙童背下前四句。

    沈青云暗松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不错,继续跟我读。”

    四句,又四句,沈青云机械性的跟着读,脑子却在走神。

    《三字经》这玩意儿,上一世托教授爸爸的福,小的时候就背的滚瓜烂熟,现在要重学一次倒是没什么,就是有点费嗓子。

    晚上回去说什么也要多喝点水。

    走神的沈青云不知道,徐夫子越教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