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破绽重重拿我当傻子呢!

作品:《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当然。”江阳蹲着没动,抬起头看他。

    “孙老您炮制药材的手法,在我看来跟变魔术似的。同样的药材,到您手里就能变出不同的效果来,这里头的学问大了去了。”

    孙思邈被他这么一说,倒真起了兴致。

    他回屋搬出一个木箱子,里面装着十几种处理到不同阶段的药材,一样一样地给江阳讲。

    江阳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上几句,问的还都在点子上。

    孙思邈越讲越起劲,把箱子底下压着的一本手抄本都翻出来了。那是他这些年总结的炮制心得,从没给外人看过。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院子里,一个讲一个听,日头慢慢往西偏。

    突然,“救命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江阳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三步两步冲到院门口。

    院外的土路上,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追着一个姑娘跑。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色布裙,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惊恐,脚下踉踉跄跄的,跑几步就摔一下,又爬起来接着跑。

    三个汉子在后头穷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抄着家伙。

    江阳没有犹豫,反手从门后抓起那根长棍,跨过门槛就冲了出去。

    那三个汉子看见一个年轻人提着棍子杀过来,脸上的凶相顿时僵住了。

    江阳没废话,长棍往前一指,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转头就跑,连滚带爬地窜进了路边的林子里,眨眼功夫就没了影。

    江阳握着长棍站在路中间,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几息,确认没人折返,这才收了棍子。

    那姑娘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手提长棍的年轻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江阳这时才看清面前这姑娘的脸。

    眼前一亮。

    这姑娘的五官精致得过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卷气,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头发虽然散乱了,但能看出来平日里打理得极为讲究。

    说句公道话,单论颜值,跟柴凤舞和狄诗洁放在一起,不分上下。

    但也就是看了这一眼。

    江阳把目光收了回来,棍子往肩上一搭,语气随意得很。

    “没事了,人跑了。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姑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行了个礼,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在努力镇定了。

    “民女李诗诗,剑南道人士。家父早年经商,前些年家道中落,父亲病重,便让我来长安投奔远房叔叔李大亮将军。”

    她说到这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路过秦岭官道时遇上一伙山匪,随行的车夫和仆从全被打散了,我慌不择路跑进了山里,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这儿。”

    江阳嘴上没接话,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李大亮的侄女?

    这时候秦琼从院门口走了出来,方才靠墙歇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过来了。

    “李大亮?”秦琼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带着几分郑重。

    “李大亮刚在凉州指挥大军重创突厥,那是条硬汉子,打仗是真有两把刷子。”

    他转头看了看李诗诗,态度和善了不少。

    “姑娘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回头等你叔叔知道了你在路上被山匪追,他那脾气,非得亲自点兵去把那帮东西剿干净不可。”

    李诗诗赶忙行礼,声音里带着感激。

    “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秦琼摆了摆手,“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我姓秦,秦琼。”

    李诗诗整个人僵住了,愣了足足三息,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伯父在上,诗诗有礼了!家父生前常提起秦将军威名,说秦将军是当世第一义士,诗诗从小听着秦将军的故事长大的。”

    秦琼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你是李大亮的侄女,论辈分该叫声伯父,跪什么跪。”

    他又往旁边一指。

    “这位你应该也听说过,当朝状元,户县伯,从四品黜置使,江阳。”

    李诗诗转过头,看向江阳,眼睛瞬间就亮了,“您就是江阳?!”

    “民女听说过江大人的事迹!在剑南道的时候就听人传唱您的诗词,尤其是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民女读了不下百遍,每次读都觉得胸中有千军万马奔腾。江大人的诗才,民女最是崇拜!”

    江阳轻描淡写道,“谬赞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走了。

    李诗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显然没想到江阳的反应会这么冷淡,连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秦琼在旁边看着,也没多说什么,招呼了李诗诗一声,“先进来坐吧,这山里不安全,等会儿让人送你去长安找你叔叔。”

    江阳回到孙思邈的桌前,重新拿起那株半处理的药材,低着头继续剔泥。

    孙思邈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江阳手上动作没停,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李大亮的侄女。

    赵郡李氏。

    心里头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

    尽信史不如不读史。

    简直是真理中的真理。

    史书里头,李纲高风亮节,三朝帝师,德高望重。

    李百药文采斐然,一代文宗。

    李安期少年英才,承父之志,赵郡李氏满门忠良,清一色的清官良臣,贞观之治的功臣。

    结果亲眼所见是什么?

    李纲倚老卖老,教死三个太子还觉得自己委屈。

    李百药嘴上功夫一流,遇到事缩得比谁都快,李安仁被碾压到道心碎裂,天天借酒浇愁。

    一群追逐名利的东西,高高在上,站在那比谁都能说,满嘴仁义道德,天下苍生。

    可你细究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水库不会修,河堤不会清,田产不会分,百姓告状的文书被拦在御史台,连看都不看一眼。

    赵郡李氏的官员里头,也就一个李大亮,史书没有夸大,那是真名将,凉州之战打得漂漂亮亮,保下了大唐的西北门户。

    但一个李大亮,洗不白整个赵郡李氏。

    江阳一直信奉一个道理,人都有私心,这很正常。

    你徇私也行,可你得有真本事,遇到事你得顶事,朝堂上敢站出来扛,地方上能给百姓办实事。

    没有本事,还全是私心,那就是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