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摊子前头，四只眼睛盯着糖葫芦。

    张作霖走过来："想要？"

    张怀笙摇了摇头，不承认自己馋了："不要。"

    "真不要？"

    "……二哥想要。"

    张学铭转头瞪她："我啥时候说了？"

    "你眼睛都直了。"

    "你眼睛才直了呢！"

    "你俩别吵吵了。"

    张作霖让人掏钱，"一人一串。"

    两串糖葫芦递到手里，两个人一人举着一串，齐刷刷地咬了一口。

    糖衣嘎嘣脆，山楂酸中带甜，张怀笙嚼着嚼着眯起了眼。

    张学铭也眯起了眼。

    张作霖看着他俩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模一样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咋了爹？"张怀笙嘴里含着糖葫芦问。

    "没啥。"张作霖说，"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小崽子挺有意思。"

    张怀笙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冲他咧嘴一笑："那当然了，我俩可是双棒儿。"

    一下午，张作霖带着两个小的把督军府府附近的几条街逛了个遍。

    走累了就抱着，一手一个，张作霖倒也不嫌沉，就那么抱着俩孩子走了一路。

    回帅府的时候天快黑了。

    二夫人站在门口等着，看见张作霖一手抱一个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爷，您这……"

    "咋了？"

    "没事儿。"二夫人接过张学铭，"您也累了一天了，进屋歇着吧。"

    张怀笙趴在张作霖肩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二夫人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棍儿："二妈妈，给您留了一口。"

    吃独食让人抓住了，多不好。

    二夫人愣了愣："啥？"

    张怀笙把糖葫芦棍儿递过去，上面还剩最后一颗山楂。

    "给您尝的。"

    二夫人接过来，眼眶又红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那颗山楂，嚼了嚼咽下去，笑着摸了摸张怀笙的头："真甜。"

    张怀笙嘿嘿笑了，把脸埋回张作霖肩窝里。

    进院子的时候，四夫人正从廊子那头过来，看见张作霖抱着张怀笙，笑着迎上来："老爷回来了？"

    她又看了看张怀笙，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逛累了吧？"

    张怀笙趴在她爹肩上冲四夫人笑："不累，我爹抱着呢。"

    "你爹可从来没这么抱过谁。"四夫人笑着看了一眼张作霖，"老爷，您这是头一回。"

    张作霖哼了一声，没接话，抱着张怀笙往后院走。

    张怀笙趴在他肩上，回头冲四妈妈眨了眨眼。

    四妈妈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晚上，张怀笙躺在炕上，张学铭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外头的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

    她想，今天见着四妈妈了，是个热乎人，说话办事都透着亲，可以亲近。

    二妈妈也好，温温软软的，真心实意对她们好。

    三妈妈还没见着，听说是个不爱理人的，以后见了再说。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张学铭，伸手搭在他胳膊上。

    张学铭没醒，翻了个身面朝她，两个人面对面睡着。

    她把被角往上拽了拽，裹紧了。炕是热的，被子是软的，旁边是她二哥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心想：这个家女人多，二妈妈和四妈妈瞧着都还行，剩下的没见着的回头再摸摸底。

    一个一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