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筹谋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常荫槐的事翻过去了,府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但院子外头的风声却没停,青岛那边的仗打了几个月,德国人没扛住,日本人赢了。

    七月底,消息传到奉天的时候,张怀笙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子。

    她特别喜欢剥豆子,解压的很。

    赵婆子一边揉面一边跟旁边烧火的丫鬟念叨这事儿。

    张怀笙手里的豆荚剥到一半停了停。

    她没多说什么,把豆子丢进碗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东厢房走去。

    晚饭的时候张作霖没来。

    张首芳给他留了一碗汤搁在锅里,回头跟张学良说:"小六子,你等会儿给爹端过去。"

    张学良正低着头扒饭,听见了"嗯"了一声。

    他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了,碗一推,站起来端起那碗汤往外走。

    张怀笙叫住他:"大哥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

    "你去干啥?"

    "我消消食儿。"

    张学良知道妹妹心眼子多,没多问,端着汤等她,穿过月亮门往前院走。

    天还没黑透,院子里的灯笼刚点上,光线模模糊糊的。

    张怀笙走在她大哥旁边,开口说了一句:"大哥,青岛那边的事你听说了不?"

    "听说了。"张学良语气没什么起伏,"爹这几天都为这个忙。"

    "那你觉得日本人赢了以后,下一步会干啥?"

    张学良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咋净想这些?"

    "我猜的嘛。"张怀笙声音软软的,带点撒娇的意思,"你说说嘛,我又不往外传。"

    张学良想了想:"占了青岛,接着往北呗。

    大连、旅顺那边本来就有日本人,青岛一占,南北就连起来了。"

    "那连起来了以后呢?"

    "那就麻烦了。"张学良的语气沉下来一点,"行了,你别操这个心了,有爹呢。"

    "我操啥心了,我好奇嘛。"张怀笙又恢复了那种随随便便的语气。

    两个人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张学良敲了敲门,里头张作霖的声音传出来:"进。"

    张学良推门进去,把汤碗搁在桌上:"爹,大姐让送来的。"

    "嗯。"张作霖正低头看桌上的东西,头也没抬,摆了摆手,"放那儿吧。"

    张学良站在那儿没动。张作霖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爹,青岛那边的事……咱用不用防备着点啥?"

    张作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儿子。

    "防备?怎么防备?派兵去山东跟日本人干一架?"

    他顿了一下,"妈了个巴子的,你老子我还没活够呢。"

    张学良被他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怀笙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作霖听见了,目光越过张学良的肩膀看见了藏在后头的张怀笙:"你个小兔崽子,你也跟着来了?"

    "我陪大哥送汤来的。"

    张怀笙从张学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爹,日本人占了青岛,离咱这儿就隔一条海。他们要是往北走咋整?"

    张作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碗,往椅背上一靠:"你说的往北走,是顺着海路往北走,还是从陆地上往北走?"

    "都算。"张怀笙大大方方走进来,站在书桌前,"日本人在大连有人,在青岛又占了地方。

    两边一联,东北南边的口子就等于被他们卡住了。"

    张作霖看着她,笑了一声,指着她对张学良说:"你听听,你妹说出来的话比你刚才问的强。

    你就会问要不要防备,你妹说的是南边口子被卡住了。"

    张学良脸一红:"我……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也是这个意思?那你怎么不这么说?"张作霖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行了,别杵着了,回屋吧,汤我喝了,跟你大姐说一声。"

    张学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怀笙一眼,她还站在书桌前头,没走。

    他也没叫她,自己先走了。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你还有事?"

    "爹,日本人占了青岛以后,会不会打东北的主意?"

    "打东北的主意?他们早就打了。"

    张作霖往椅背上一靠,"南满铁路、旅顺大连、关东州,哪一样不是他们的?

    只是没撕破脸罢了。"

    "那咱怎么办?"

    "怎么办?"

    张作霖拿起桌上的烟卷盒子,抽出一根来,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先看着,日本人刚打完一仗,没那么快再动。

    他们得先消化青岛那块地方,理顺了再说。

    这中间有一段空当。"

    张怀笙站在书桌前,想了想:"那这段空当,咱是不是得做点啥?"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该做啥?"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不能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

    得在他们准备的时候也准备着。"

    张作霖把烟卷盒放下,看着她:"你这话像样,空当这东西,谁抓住了就是谁的。

    他们歇着的时候,咱不能也跟着歇着。"

    张怀笙点了点头:"那爹您准备咋弄?"

    "我咋弄?"

    张作霖笑了一声,"我先把东北这些山头理理顺。

    窝里斗完了,才有心思往外看。

    日本人盯着咱,咱自己人不能先乱。"

    他顿了顿,"行了,这话出我嘴入你耳,别往外传,跟谁都不能说,你大姐也不行。"

    "知道了。"

    张作霖看着她闺女站在书桌前,两只手搭着桌沿,仰着脸听他说话。

    她听完那句话,没有多问,也没再多待,就冲他笑了笑:"爹,那您早点歇着,汤喝完了就别再点烟了。"

    她说完转身跑了,张作霖正要伸手去摸桌上的烟卷盒子,手在半空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汤,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小身影跑远的方向,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管到你爹头上来了。"

    可手到底没去拿那根烟卷,只是把烟卷盒子往抽屉里一放,合上了抽屉。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廊子底下的灯笼全亮了起来,隔着一层窗纸,透进来一圈一圈暖融融的光。

    张作霖坐在书桌后头,把那碗已经喝完的汤往前推了推,靠到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转着的是他闺女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能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得在他们准备的时候也准备着"。

    妈了个巴子的,一个七岁的丫头都能想明白的事,东北这帮人还搁那儿掐来掐去的。

    他把眼睛睁开,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字写得不快,但一笔一笔的,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