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奉天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火车是七月十三号早上从北京站开出来的。

    张怀笙趴在车窗上,看着北京城的城墙一点一点往后退,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天边一道灰扑扑的线,才把脸转回来。

    张作霖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茶,也没喝,就那么端着。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困了,又像是在想事儿。

    张怀笙看了他好几眼,这么惬意,肯定是心里美死了。

    她爹来的时候整个人是绷着的,现在松松的,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故意开口问了道:“爹,您看着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张作霖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老儿子。

    “说不上来,反正……”

    张怀笙比划了一下,“就是瞅着舒坦了呗,来的时候跟后院那棵树上冻了的柿子似的,硬邦邦的。

    现在缓过来了。”

    张作霖被她这个比方逗乐了,笑了一声:“你爹什么时候成冻柿子了?”

    “就是那么个意思嘛,您这趟挺顺当?”

    “顺当。”张作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事儿都办完了。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话说了,该拿的东西也拿了。

    回奉天好好歇两天。”

    “那都拿了啥了?”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拿了点东西,往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往下说,但嘴角弯着,那弧度比刚才深了好多,压都压不下去。

    张怀笙瘪瘪嘴,跟自己姑娘还保密。

    她把脸转回车窗上,看着窗外一片一片的庄稼地往后掠,她爹都说了“往后你就知道了”,也就没急着非要问明白。

    她爹乐意说的,自然会跟她说,不乐意的,她问了也白搭。

    火车到奉天的时候天刚擦黑。

    张怀笙跟着她爹下了火车,月台上站着接站的人,她一眼就看见张首芳站在最前头,后头跟着张学良,张学铭在边上踮着脚蹦。

    “张怀笙!你回来了!”

    张学铭的声音隔着半个站台就窜过来了。

    火车上那股铁锈和煤烟混在一起的闷味还没散干净,听见他这一嗓子,她心里头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也松下来了。

    她朝他跑了几步,又放慢了,等到了跟前先叫了一声大姐。

    张首芳伸手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一切都顺利吧,没磕着碰着?”

    “大姐,我好着呢。”

    “瘦了没有?”

    “没有,北京饭挺好,顿顿有肉。”

    张首芳这才松了手,把她往跟前拉了拉:“行,回家吧,二妈妈在家包饺子呢。”

    张学铭已经跑到她身边了,伸手就要掏她包袱:“你给我带啥了?”

    “你轻点儿,里头有果脯,压碎了!”

    “我不压,我就看看。”

    “回家再看。”

    “那你先告诉我呗。”

    “回家。”

    “张怀笙!”

    “叫四姐。”

    “你比我小!”

    “我可是从北京给你带了礼物,你不叫就别想要了。”

    张首芳在后头笑了一声,伸手拍了张学铭一下后脑勺:“行了行了,别吵吵了,有啥话回家说。”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张学良,“你也别光站着,帮她拎点东西。”

    张学良这才走过来,接过张怀笙手里的包袱掂了掂:“还挺沉,都买了啥?”

    “啥都有,回去再说。”

    从头到尾没一个孩子上前说话的张作霖:……

    一家子出了火车站,上了等在外头的马车。

    张怀笙和张学铭挤在一处,张学铭的膝盖顶着她的腿,她也没往里缩。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奉天城的路跟北京城不一样,窄一些,也颠一些,可那股子奉天特有的味道她闻着舒坦。

    张首芳坐在对面,隔着晃动的车帘看了她几眼:“北京城咋样?”

    “大,比奉天大好几圈,街上车也多。”

    “那你在北京都干啥了?”张学铭抢着问。

    “头几天待在会馆里没咋出门,后来我出去逛了逛,还去看了出戏。”

    “看的啥戏?”

    “《空城计》。

    诸葛亮坐城楼上唱了半天,我也没太听懂。”

    张学铭乐了:“那你去看戏净听锣鼓点儿了?”

    “听锣鼓点儿咋了?人家那鼓敲得就是好,比咱这儿庙会上敲得齐整。”

    张首芳在旁边听着,也没插嘴,脸上带着笑。

    马车颠了一下,她伸手扶了扶车壁:“二妈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马车到帅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灯笼都点上了,黄黄的光把青砖地映得亮堂堂的。

    灶房里头热气腾腾的,饺子味儿隔着墙就飘出来了。

    张怀笙跳下马车就往灶房跑,张作霖进了府就去了书房。

    二妈妈正站在灶台旁边捞饺子,锅里白气腾腾的,把她整个人罩在白雾里。

    “二妈妈!”

    二妈妈回过头来看见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笙笙回来了?快进屋,饺子刚出锅。”

    “我买了好些东西呢,等会儿给您看。”

    “先吃饭,吃完再说。”

    张怀笙跟着二妈妈进了灶房,饺子已经装了满满两大盘摆在桌上了。

    张学铭早就坐下了,筷子举着,看见她进来喊:“你快点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挨着他坐下,接过张首芳递来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烫嘴,她嘶哈了两声还是嚼着咽了下去。

    吃完了饭,张怀笙才腾出空来拆包袱。她一样一样往外掏。

    果脯给二妈妈和四妈妈,茯苓饼给三妈妈。

    那匹水蓝色的绸子拿出来的时候,张首芳伸手摸了一下:“这料子滑溜,北京买的?”

    “似的大姐给你做件新衣裳。”

    “做啥衣裳,家里衣裳够穿。”

    “够穿归够穿,好看归好看嘛。”张怀笙把绸子往她怀里一塞,“你拿去裁缝那儿做件褂子,穿着准好看。”

    张首芳抱着那匹绸子没推回去,低头又摸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行了,我收了。”

    张学良的围巾是一条灰黑色的羊毛围巾,不厚,但摸着暖和。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试了试,摘下来叠好搁在旁边:“行,入冬了我就出门戴。”

    张学铭的帽子是黑色的呢子帽,帽檐微微翘着,他接过去就往脑袋上一扣,歪着脑袋照镜子:“好看不?”

    “好看好看,跟北京城街上那些少爷似的。”

    “那我以后天天戴!”

    “你戴吧,别弄丢了。”

    “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