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日课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衔接不上的重新看上一章,我又补了新的内容)

    1918年,又是新的一年,张怀笙十一岁了。

    天刚蒙蒙亮,灶房的烟囱就开始冒烟了。张怀笙在炕上翻了个身,听见窗外廊子底下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睁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动静。

    水桶碰在井沿上的声响、灶房门口有人说话、竹帘子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哗啦哗啦响。

    她翻身坐起来,摸黑把衣裳穿好。

    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还是灰蒙蒙的,青砖地上湿漉漉的,露水还没干。

    灶房那边灯亮着,赵婆子正在灶台后面添柴火。

    张怀笙去灶房端了一碗热粥,蹲在廊子底下喝了两口。

    早上她不怎么喜欢吃早饭,一般都是喝点粥垫吧垫吧。

    张学铭也跑来了,蹲在她旁边打了个哈欠。

    “你晚上不睡觉啊?天天起这么早。”他揉着眼睛。

    “习惯了。”张怀笙低头喝粥,“你昨晚上又看闲书看到半夜?”

    “我不看闲书,我看《三国》呢。”

    “那你看到哪了?”

    “看到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了。”

    “那你今儿背得下来孟子不?”

    张学铭不吱声了,低头稀里呼噜喝粥,假装没听见。

    张怀笙喝完粥把碗送回灶房,擦了一下嘴往学堂走。

    后头的脚步声跟着她一起穿过月亮门,从廊子那头一路跟到学堂门口。

    卯时整,周先生进来了。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昨儿教的《孟子》,背一遍。”

    张学铭先站起来,磕磕绊绊背了一段,中间卡了两回。

    周先生还算满意的让他坐下了。

    轮到张怀笙,她站起来从头背到尾,一句没断。

    她前世学的虽然不是这个,可古文底子在,捡起来比张学铭快得多。

    周先生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意思明白了没有?”

    “明白。”

    “那你说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怎么看?”

    张怀笙想了想:“这话说的是一个人的位置变了,做事的分寸也得跟着变。

    没能力的时候把自己管好就行了,有能力的时候才谈得上帮别人。”

    周先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往下问:“坐下吧。”

    张学铭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咋啥都会?”

    张怀笙坐下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回他:“我多背了两遍,你也多背两遍就会了。”

    张学铭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辰时到了,方先生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子,手里夹着几页纸,也不废话,往桌前一坐就开口:“上回讲到分数加减法。

    怀笙,你算一下:三又四分之一加二又三分之二等于多少?”

    张怀笙在心里算了一下,报了个数。

    方先生点了点头:“对了,那减呢?三又四分之一减二又三分之二,你再试试。”

    张怀笙又报了一个数。

    方先生听完,在纸上写了一行数字递过来:“还算快,明儿学乘除法。

    二少爷,你那边呢?”

    张学铭把算出来的数报了一遍,算错了。

    方先生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拿笔在他纸上圈了一步:“这一步错了,你回去多练几道,明儿再交给我看。”

    下了课,张学铭趴在桌上看着那道错题发愣:“你说这算学咋这么难?”

    “你多练练就不难了。”张怀笙把书合上,“你昨儿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没偷懒,我就是没看明白……”

    巳时三刻,徐启东来了。

    他穿着洋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腋下夹着一本薄册子。

    “昨天教的那个句子,背一遍。”

    张怀笙站起来背了一遍,发音不算太准,但比上个月顺了不少,她前世学过英语,口语不是强项,但念书、听写问题不大。

    徐启东点了点头,转头看张学铭。

    张学铭背得磕磕绊绊,有几个词完全念错了。

    徐启东等他背完,把那个词又念了一遍:“你跟着我念,慢一点。”

    下了课,张学铭把书合上:“你说你咋学啥都快?

    你那洋文念得跟真事儿似的。”

    张怀笙没有回答,只在心里想,她不像他一样从零开始。

    可她不能说这个,她只能把书翻到新词那一页,递过去指了指:“你回去把这几个词抄三遍,抄完了就记住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张怀笙去了一趟被服厂。

    吴振邦正坐在裁衣台边上对账,看见她来了,放下笔:“四小姐,春装赶出来一千二百件了,后头还有八百件。

    布料还够,不用补。”

    王三姐递过来一件刚做好的衣裳:“四小姐,您瞅瞅这针脚行不行?”

    张怀笙翻过来看了看,袖口锁边锁得匀匀实实的,比市面上那些成衣还规矩几分,她把衣裳放回案板上:“行,就这样干。”

    从厂里出来,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她换了一身利索的短褂子,往后头空地那边走。

    赵教头正在那儿等她,手里牵着一匹马,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枪。

    “四小姐,今儿先跑两圈热热身。”

    张怀笙翻身上马,跑了两圈。

    风从耳边刮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闭了闭眼,攥紧缰绳又松开了一点,马跑得比上周顺了一些。

    跑完两圈她翻身下马,接过赵教头递来的枪,站好,瞄准,扣扳机。

    枪声在空地上响了一声又散了,靶子上多了一个白点,位置比上周顺眼了半寸。

    赵教头走过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还行,手腕稳了一些。”

    他顿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练得勤?手感比上回好多了。”

    张怀笙把枪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嗯,每天吃完饭练一会。”

    赵教头点了点头,把枪接过去挂好:“行,那就按这个练法走,不用加量。”

    傍晚往回走的时候,灶房那边飘出来炖肉的香味。

    张怀笙穿过月亮门,看见张作霖正站在廊子底下,背着手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练完了?”

    “练完了爹。”

    “准头咋样?”

    “比上周好一点。”

    “嗯。”张作霖没有再多说,看着她站了一会儿,“你这一天,卯时背书,辰时算学,巳时洋文,下午骑射,偶尔还往厂里跑。

    你一个小闺女,把自己弄这么累干啥?”

    张怀笙站在月亮门底下:“我不累,有事干比没事干强。”

    她是有大宏愿的,当然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