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看地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怀笙和张学铭从书房出去以后,张作霖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头在奉天和铁岭之间又划了一道。

    “六哥,修铁路这事不能拖。

    王永江那边钱已经在走了,可地得先拿下来。

    铁岭那段地我看过了,官地,好谈。

    你跑一趟,把地契拿回来。”

    孙烈臣在桌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地图:“行,我后天动身,铁岭那边有个熟人,以前跟我共过事,在县公署当过差,对那边的事熟。

    有他在,地的事好办。”

    “你打算带多少人?”

    “一个排的骑兵,加上两个副官,路上够用了。”

    孙烈臣把地图边角按平了,“从奉天到铁岭这一路不算太平,路过几个镇子,散兵游勇不少,人少了不踏实。”

    张作霖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想什么事:“你带上我老儿子一块儿去。”

    孙烈臣抬头看了他一眼:“带四丫头?”

    “嗯,让她出去看看。”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她今年十一了,不能老在府里蹲着。

    你也知道,我这老儿子跟别家丫头不一样。

    你看她看地图那个样,谁家丫头看地图能看出地名底下压着啥?

    她看的是路的走向,不是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这老儿子聪明着呢!”

    孙烈臣也笑了:“这倒是,上回我拿地图给她看,她一眼就看出南满铁路把奉天卡住了。

    我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她说路是通的,可卡子都是日本人设的,那就不是通的路了。”

    “所以我才让你带她去。”

    张作霖点了一根烟,“我那几个孩子,老大管着家里的事,而且也要嫁人了,不适合往外跑。

    小六子在军中历练着,性子还在磨。

    老三还小,不懂事,笨的不着四六的,

    就我这个老儿子,脑瓜子跟别的不一样,看啥都能看出门道来,胆子也大,不怯场。”

    孙烈臣点了点头:“那我带着她,肯定囫囵个给你带回来。”

    “你带着她,该教的教。

    修铁路占地、谈价钱、看地形,跟她管被服厂是一个理。”

    张作霖抽了一口烟,“她那个厂子,几个月就把吉林的订单接上了,后勤那边都说她办事利索。

    机会合适的,你就让她掺和掺和,练练手。”

    孙烈臣把地图卷起来:“老七,你放心,你姑娘就是我姑娘,路上有我,出不了事。”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亮透,侧门外头就热闹起来了。

    孙烈臣骑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一个排的骑兵,清一色的灰军装,马鞍上挂着短枪,后头还跟着一匹驮行李的骡子。

    两个副官骑在队尾,一个背着地图筒,一个带着干粮包。

    张怀笙牵着一匹矮脚马站在侧门口,穿着一身利索的短衣裳,围巾裹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在上头。

    张学铭也跑出来看了,蹲在门槛上瞅着那队骑兵:“张怀笙,你上哪儿去?”

    “去铁岭,看地。”

    “我也想去。”

    “你去干啥?你作业写完了?”

    张学铭不吱声了,这话说的,作业那东西有写完的时候吗?

    他蹲在门槛上没动,看着妹妹翻身上马。

    孙烈臣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扬了一下马鞭:“走了。”

    出了奉天城以后,路宽敞了。

    骑兵在前后各散了一小队,中间护着孙烈臣和张怀笙。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庄稼秸秆和干草的气息,张怀笙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小学骑马,大了点之后每年都会跟张作霖去打猎,所以马上功夫非常不错。

    走了大半天,到铁岭地界的时候,县公署那边已经有人等在城门口了。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差役骑着马迎上来:“孙旅长,知事让我在这儿等着,说您来了直接去县公署。”

    张怀笙跟着孙烈臣进了县公署。

    县公署是原来的县衙改的,青砖灰瓦,大门换了块新匾,上头写着“铁岭县行政公署”几个字。

    里面的格局还是老样子,大堂改成了办公室,两边的厢房做了各科的办公处所。

    一个五十来岁的知事迎出来,瘦瘦的,戴着一副老花镜。

    孙烈臣把地图摊在桌上:“这块地,巡阅使要了,修铁路用。”

    知事低头看了看地图:“修到铁岭?”

    “修到铁岭,价钱你开,不让你吃亏。”

    孙烈臣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是官地,不用跟老百姓磨嘴皮子。

    你这边把地契备好,价钱按市价走。”

    县知事也没有多磨蹭,这都按市场价给了,他还磨蹭就是不知足了:“那就按市价走,我让人把地契备好。”

    从县公署出来,张怀笙跟在孙烈臣后头走了一截:“六大爷,咋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们敢不答应吗?

    而且铁岭也盼着铁路通进来,路通了,货能进来也能出去,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孙烈臣翻身上马,“你爹修这条路,不光是给奉军修的,也是给沿线的老百姓修的。”

    他们又去看那块地。

    那块地确实平整,视野开阔,地面硬实。

    张怀笙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六叔,这土硬,底下没石头,修路基省事。”

    孙烈臣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攥了攥:“你爹说得对,你这丫头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谁家闺女出门看地,会蹲下来抓一把土搓?”

    张怀笙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就觉得光看不行,得摸摸才知道底下是啥。”

    回奉天以后,被服厂那边就来了个吉林的客商,还是五千件冬装的大单子。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张怀笙把这件事说了。

    虽然这个节骨眼,突然来了吉林的大单有些可疑。

    但就算是个坑她也不怕,手里有兵的人会怕这些?

    单子做出来了,那客商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张作霖听完,夹了一筷子菜:“五千件冬装,年前交,赶得出来?”

    “赶得出来,机器够,人手也够,料子我让周老板备下了。”

    张首芳在旁边端着碗:“你那厂子现在是越做越大了,奉天的活还没完,吉林的单子也来了。”

    张怀笙低头喝粥:“人家找上门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张作霖没有接话,但看了她一眼,以前是“这孩子胆子大”,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端起碗来继续吃饭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铁岭的地拿下来了,等你六大爷那边把路基铺上,那条路就算开了个头。

    你跟着去了一趟,看出啥来了?”

    张怀笙放下碗:“修路跟管厂子一个理。

    地得先拿下来,料得先备好,人得先到位,哪一样跟不上都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