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乌兰板申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他们在乌兰板申等了两天。

    这两天里,张怀笙没闲着。

    她把村子里外能藏人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把骆驼井到板申之间的几条小路也派人探了。

    周振带人在村北三里处设了个暗哨,趴在半塌的羊倌房里,专门盯着北边来的路。

    赵顺则把抓来的那七个人分开审,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拼消息。

    小头目叫贺老六,是包头北边混出来的枪贩子,跟中村手下的人搭上线后,专门替日本人跑腿招人。

    据他交代,中村这次去接枪,是从包头城西一个叫黑石滩的地方提货。

    枪不是从关内来的,是日本人从天津港运到张家口,再用驼队从北线绕进包头,为的是避开奉军在热河和察哈尔的卡子。

    “枪有多少?”张怀笙问。

    贺老六缩在墙角,不敢抬头:“听说有两百来条,还有十几箱子弹,都是日本造的三八式。

    中村说,这批枪一到,乌拉特和归绥北边那些零散的杆子就会来投。

    他要在库伦南边建一个马队司令部。”

    张怀笙冷笑:“马队司令部。

    他一个关东军的参谋,手都伸到库伦南边了。”

    贺老六连忙说:“是,是,中村这个人手狠。

    我见过他杀一个不愿意入伙的牧民,就在这儿往北十里,打死了,还把人耳朵割下来挂在井台上。

    四小姐,您抓了我,我认。

    可我是为了混口饭吃,真不是成心跟张家作对。

    家里老娘还在包头,我也是没法子……”

    张怀笙没理会他的哭腔,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中村后天夜里来,路上会先派人进村探风。

    你最好盼着你们的人机灵点,别露出破绽。

    要是他们跑了,我第一个崩了你。”

    贺老六吓得连连磕头。

    第二天夜里,北边的风大了起来。

    张怀笙把赵顺、周振叫到中间院子,就着一盏遮着光的油灯安排。

    赵顺带八个人藏在院子里和东厢,周振带五个堵西边的马厩和蒙古包后头,另留两人在村口羊圈里,专等中村的探子。

    “中村这个人多疑。”张怀笙低声说,“他越接近村子,越会让人先看看。

    村口羊圈那两个弟兄,用贺老六教的暗号接人。

    见一个放一个,等进了村,再一个个摸掉。

    绝不能放一个跑回去报信。”

    赵顺问:“要是中村不亲自来,先派别的人押货呢?”

    “那就把货吃下,人放走,别漏了破绽就行。”

    张怀笙说,“放走的人,会回去告诉中村,说板申一切如常。

    等中村自己来了,才是收网的时候。枪和人都得留,中村必须我来问。”

    周振说:“后路我看了,村北那片碱滩,马跑不快。

    只要把人堵在村里,往哪儿跑都跑不远。”

    张怀笙点点头,吹了灯。

    第三天夜里,风声小了些,天却极黑,像有人把整块荒原都扣进了墨里。

    赵顺的人早早就伏在村口和院子里。

    张怀笙没藏,她坐在中间院子的东厢里,窗户虚掩着,枪放在膝上,静等着中村亮相。

    她没点灯,黑暗中,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风擦过墙头的声音。

    子时过了一刻,村北边有马蹄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先有人探路。

    过了一炷香,村口方向传来三声极轻的咳嗽。那是羊圈里自己人的信号。

    来了。

    张怀笙握紧了枪,却没动。

    又过了约莫小半刻,村口的马蹄声多了起来。

    有人骑着马进了村,走得极慢,马蹄上包了东西,踩在土路上,像雨点拍地。

    有人在低声说话,用的是蒙古语,夹杂着几句日本腔的中国话。

    马匹鼻子里喷着热气,在风里格外清楚。

    “先卸西边——”一个声音说,压得低。

    赵顺在暗处等着。

    那队人走到院子前面时,有人下马,推开院门。

    院门没锁,吱呀一声,像夜鸟惊起。

    就这一声,是个信号。

    赵顺带人从院墙两侧同时扑出,手里短刀短枪一起上。

    推门的人还没反应,就被拧住了脖子。

    后面的马队一阵骚动,有人拔枪,有人掉头想跑。

    可马还没转过身,周振已经带人从西边马厩后头抄出来,把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不许动!奉军办事!”

    枪声没响几响,只短促地“砰砰”几下,是赵顺朝天上放的。

    马队里有两个人还想往北冲,被石头和陈小五从侧边用马鞭一抽,连人带马摔翻在地。

    前后不过半柱香,整队人都被按住了。

    张怀笙从东厢走出来。

    外头已经点起了火把,把村中间照得明明暗暗。

    她先看了看货。

    五匹骆驼,八匹马,驮着长木箱,箱子里全是新枪,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赵顺撬开一箱,伸手摸了摸,冲她点头。

    马队一共十四个人,有蒙古人,也有几个汉人,都穿着厚皮袍。

    她挨个看过去,没有中村。

    “中村呢?”她问。

    没人应。

    她走到一个像领头的蒙古汉子面前,用马鞭挑起他下巴:“我再问一遍,中村呢?”

    那汉子瞪着她,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中村先生在后头,没跟我们一路。

    你们等着,他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怀笙笑了一声,慢慢直起身:“好的很,那我就等着你们的中村先生大驾光临了。”

    她转过身,对赵顺说:“把人和货都带进院子。

    马和骆驼关进西边羊圈。

    告诉村口的人,后面还有一拨,那是正主,留神了。”

    赵顺应声去办。

    张怀笙走回东厢门口,忽然又停住。

    她抬头看了看北边黑沉沉的草滩,那里没有一点光。

    “他就在后头。”她低声说,像自言自语,“他不信这趟货能平安到,所以让前队先踩。

    自己远远吊着,等前队出事,他好掉头。

    这人果然疑心重。”

    她偏过头,对身旁的周振说:“带上五个人,从村西绕出去。

    别走村北,走西边那条干沟,往北插过去。

    中村不会走大路。

    他一定贴着干沟走。

    你们绕到他后头,把回包头北边的路给我断了。”

    周振一点头,飞跑着去点人。

    张怀笙重新坐回东厢,把枪往桌上一放,在黑暗里闭上眼。

    网已经撒开了,现在等的是那条最滑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