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酒宴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大婚的酒席,一直闹到后半夜。

    前院三十几桌,坐满了奉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军界的、商界的、于家那边来送亲的,还有从天津、北京特意赶来的旧交,觥筹交错,笑声一波接一波。

    张学良被人架着,一桌一桌敬过去,脸越喝越白,脖子却红透了。

    张怀笙跟着冯庸,在女眷那头转了几圈。

    张首芳怕她累,让她先回,她不干,非要亲眼盯着厨子把最后一道甜汤上完。

    直到张作霖都喝得被人扶下去了,她才在前厅外头的石阶上坐下来,轻轻捶了捶腿。

    “累了吧?”冯庸递来一杯温茶。

    张怀笙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他:“你也喝了不少,脸都红了。”

    冯庸在她旁边坐下,松开马褂最上头那颗扣子,呼了口气:“六子那帮人,一个比一个能灌。

    郭松龄平时看着严肃,喝起酒来跟不要命似的。

    刚才非拉着我拼了三碗,我要不喝,他能在桌上给我讲一宿炮兵操典。”

    张怀笙笑得肩膀直抖:“郭教官那是拿你当自家兄弟。

    他这人,不喝酒不说话,一喝酒就全是真话。

    他说什么了?”

    冯庸想了想,压低声音学道:“他说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又命硬,能娶到四小姐。”

    张怀笙笑得更凶了:“他真这么说?”

    “原话。”冯庸说,“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你那些手段,连郭松龄都听说了。”

    “听风传的呗。”张怀笙不以为意,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亮,“不过郭教官说得对。谁娶了我,是得有命享。”

    冯庸看她一眼,没接话。风从廊下吹过来,把满院子的红绸吹得一飘一飘的,像无数只红鸟栖在枝头,偶尔振一下翅。

    就在这时,张学良被两个勤务兵从前头架了过来。他走路已经发飘,脸上还挂着笑,看见张怀笙和冯庸,舌头都大了:“你们……你们俩躲这儿说什么呢?笙笙,你哥我今天……高兴!凤至她,好!”

    张怀笙赶紧站起来扶他,闻见那股酒味,皱了皱眉:“哥,你喝多少了?怎么还不回新房,凤至姐姐还等着呢。”

    “等着……让她等会儿。”张学良把手一摆,又去拉冯庸的胳膊,“老五,你说,我张学良……今天成亲了,是不是大人了?”

    冯庸一边架住他,一边笑:“是是是,六子,你今儿不光大人,还是新郎官。

    赶紧回新房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走,我送你过去。”

    张学良歪着头看他,忽然一把搂住冯庸肩膀,压着嗓子说:“我跟你说,我……我有点怕她。”

    “怕谁?”

    “于凤至。”张学良打了个酒嗝,眼睛半睁不睁的,“她太懂事了,今儿拜堂,她手冰凉的,还反过来轻轻捏了捏我。

    你说,她怎么这么好。”

    张怀笙在旁边听得又好笑又心软,走上前扶住他另一条胳膊:“行了行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跟冯庸说。

    现在你给我回东跨院去。

    凤至姐姐等你一天了,你要是这么醉着进去,她得多难受。”

    张学良迷迷瞪瞪地看着她:“那……那我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睡。”

    “你敢。”张怀笙瞪他,“今儿你跟前以后,往后夜里就是两个人的事。

    你要真不想让凤至难受,就进去,好好跟她说会儿话。

    酒味大不大人家不嫌弃,你人到了才要紧。”

    张学良被她这么一说,似乎清醒了些,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胸前那朵已经歪了的花。

    冯庸朝张怀笙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张学良半扶半送到了东跨院门口。

    院子里红烛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安静的人影。

    张学良在门口站了站,忽然转过头,认认真真地说:“笙笙,谢谢你。这婚礼,哥知道,你没少跟着忙活。”

    张怀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他往前一推:“别贫了,进去吧。”

    张学良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那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红烛的光透过窗纸,把门口那截红毡照得温温的。

    张怀笙没马上走。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头传来于凤至低低的惊呼和倒水声,才转身离开。

    冯庸跟在她旁边。

    两人慢慢往外走。夜已经深了,前院的喧闹渐渐散尽,下人们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桌椅。

    整个帅府像一场盛大潮水退去后的海滩,安静下来,只剩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你哥有句话说得对。”冯庸忽然说。

    “哪句?”

    “这婚礼,你确实没少忙活。”

    张怀笙笑了一下,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亮得把云都照薄了。

    “我不累。”她轻声说,“我高兴,家里多个人,就多一份热乎气。

    以后的难处还多着呢,能高兴一天,就结结实实高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