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连根拔起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作霖应得痛快,东西也拨得痛快。

    当天下午,八条快枪、五箱子弹、二十匹军马就送到了城外赵顺管着的那个旧马场。

    张怀笙去看了一回,枪全是八成新的日本造,马也膘肥体壮,比她预想的还好。

    赵顺蹲在草棚里数子弹,乐得直咧嘴:“四小姐,老帅这回是下本了。

    这枪,放在平时,得旅长才领得着。”

    张怀笙拿起一条枪,拉了拉栓,又放下:“他平时嘴上总是说舍不得,真到用的时候,比谁都大方。

    我爹这人,就是嘴硬。

    你把这批枪用油布包好,今儿夜里先送出去,别走火车,走城南土路,绕到辽中再往西。

    学铭这两天正闲得慌,让他闻着味,非追着问不可。”

    赵顺“嘿”地笑了:“小少爷那鼻子,比狗还灵。

    昨儿还上我跟前打听,问四小姐是不是又要出远门,说想跟着去。

    我糊弄过去了,说您就是去城里看布料。”

    张怀笙哼了一声:“他精着呢,你赶紧去办,别让他撞上。”

    赵顺应了,带人去装车。

    张怀笙又去了趟冯家老宅。

    冯庸正在后院挑人,十几个旧部站在院子里,高矮胖瘦都有,清一色短褂,见了她都叫“四小姐”。

    张怀笙扫了一眼,有几个面熟,是跟着冯庸去绥远的。

    有一个叫冯铁的,个子不高,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肉,眼神凶,话少。

    张怀笙点了他:“你留奉天,其余人今晚出城,还按上回绥远的路子走,别穿军装,别带长枪。

    到了阜新,会有人接应。

    我不跟你们一路。”

    冯铁看她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是。”

    等人散了,张怀笙跟冯庸进了屋里。

    冯庸给她倒了杯凉茶,又递了把蒲扇:“你真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归绥?”

    “你留下。”张怀笙接过扇子,冲自己扇了几下,“奉天更得留人。

    我哥刚成亲,心没往正事上搁。

    我爹看着没事,但也是会累的,需要人帮衬的。

    北边一动,关里肯定有反应。

    你在这儿,是给我守家。

    归绥那头,我自己去,孙二虎他们才肯往前冲。

    你去了,他们该缩的还是缩。”

    冯庸知道劝不动,也不废话:“那让赵顺跟你。”

    “赵顺跟我,周振留在归绥。

    等白音忽热那边摸得差不多,陈小五会回来送第二封信。”张怀笙说,“你在奉天,帮我盯一个人。”

    “谁?”

    “中村。”她压低声音,“他不能总关在归绥。

    等这仗打完,我想把他弄到奉天来。

    但路上不能出岔。

    你趁我走的这段,找地方,安排人。

    地方要偏,要不起眼,别在城里。”

    冯庸点头:“城外太平庄有个旧油坊,墙厚地偏,我让人去看过,能改。”

    张怀笙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办事妥帖。”

    冯庸没接这句,只说:“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她说,“明儿在家里吃顿团圆饭。”

    第二天晚上,张作霖果然在正厅摆了桌饭。

    说是便饭,菜却不少。

    于凤至从于家带回来的几坛绍兴酒开了两坛,张学良张罗着给各人倒上。

    张首芳、张学铭、张怀笙都在,连五妈妈也难得地上了桌。

    张怀笙吃得慢,话也不多。

    张作霖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到底没在桌上问她。

    张学铭倒是一个劲儿地说,说城西新开的马戏班子,有耍猴的,有变戏法的,问张怀笙去不去看。

    张怀笙笑着说:“等我从外面回来,陪你去。”

    张学铭原本还笑,听了这话,忽然安静了一下。

    他嘴张了张,闷声问:“你又要走啊?”

    张怀笙说:“嗯,有点事。”

    张学铭把筷子一搁:“我也去,我保证不添乱。”

    张作霖筷子往桌上一拍:“去什么去!你当你妹是出去玩?

    老实待着。

    再把功课落下,看我不抽你。”

    张学铭不敢跟张作霖顶,可脸已经皱成一团。

    张怀笙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我回来给你带把蒙古刀。

    你现在要是闹,我就给你带块石头。”

    张学铭闷闷地“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张首芳在旁边打圆场:“好了,三儿,你姐在外头有人照应。

    等以后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

    张学铭抬头,小声说:“我早就长大了。”

    张怀笙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在张作霖、张首芳、张学良眼里,张学铭永远是个孩子。

    可这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张怀笙就起来了。

    赵顺已经等在府后门,马匹和行李都备好。

    她没惊动人,只跟张首芳和于凤至道了别。

    于凤至红着眼圈,往她手里塞了包点心:“路上吃,你在外头,别老啃干粮。”

    张怀笙接过,笑:“凤至姐姐,你就跟我大姐一样,爱操心。

    放心吧,我过些日子就回来。

    到时候咱们还吃锅子。”

    张首芳抱了抱她,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背。

    张学良从门后追出来,手里拎着个小皮箱:“给,英国烟。

    跟归绥那些人谈事,散两根好说话。

    还有这,我让凤至给你装的擦脸的,北方风大,你脸上吹得干,擦点。”

    张怀笙接过来,笑得不行:“哥,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张学良瞪眼:“别贫,走吧。

    记住,有事就发电报。

    实在不行,把人往关内赶。”

    张怀笙“嗯”了一声,把皮箱交给赵顺,翻身上马。

    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奉天城还没醒透。

    她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帅府黑沉沉的门楼,红绸还没摘,在晨风里轻轻晃。

    她忽然有点不想走。

    可马已经动了。

    马蹄声踏破长街,朝着西边而去。

    赵顺带人跟在后头,十几骑穿过城门,上了官道。

    天亮起来时,城郭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远处田地和山影在晨雾里一层层露出来。

    白音忽热,这一次,她要连根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