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绑了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出归绥北门时,天还没完全黑透。西边最后一抹光被大团黑云吞了,风从草原深处压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赵顺抬头看了一眼天,皱着眉说:“四小姐,这天怕是憋不住了,要下雨。”

    张怀笙也抬头看了一眼,黑云正从北边一层一层往南推,低得快要压着草尖。她把风衣领子紧了紧:“下就下,雨大了,哨兵缩头,牲口也听不见马蹄声,咱们照走。”

    赵顺应了声“是”,不再多话,催马往前。

    队伍分了三路。

    孙二虎的人走南边旧马场,崔连副的连已经先两日绕到了骆驼场北边,刘占魁的人在碱滩外伏着。

    张怀笙带着赵顺、周振、陈小五和三十几个精干弟兄,走西边的乱草沟,直插庙后。

    马蹄用草裹了,可踩在沙土上还是发出闷闷的响,像远处在擂小鼓。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雨落下来了。

    先是最细的雨丝,斜斜地抽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接着越下越密,像老天爷拿筛子往下浇,视线里的一切都糊了。

    草滩上很快积起水洼,马蹄踩下去,泥点子溅起半人高。

    风吹得人眼睛睁不开,张怀笙把帽檐压得更低,身子贴着马脖子,全凭周振在前头引路。

    “四小姐,这雨太大了,用不用先停?”赵顺抹着脸上的雨水喊。

    “不能停。”张怀笙的声音从风雨里送过来,又冷又稳,“雨大,哨就瞎了,庙里那些人也会往屋里缩着。

    等雨小一点,天一凉,草又滑,再动更难。”

    赵顺不再多嘴,催马跟上。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的乱草沟到了。

    沟不深,两边草长,正好掩马。周振跳下马,示意众人下来,把马缰系在沟底的几丛红柳上。

    张怀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沟边,往北望。

    白音忽热像被雨夜吞没了,连庙的影子都看不清。

    可风里能闻到烟味,是湿草混着牛粪火的苦腥气。

    “看见灯没有?”她问陈小五。

    陈小五趴在沟沿上,看了半天,说:“没灯。

    就庙后头有一丁点黄,好像窗户里透出来的。

    庙东边有两个羊圈,有马。

    我方才瞧见一匹动了一下。”

    张怀笙点了一下头,对周振说:“让弟兄们把枪从油布包里取出来,别拉栓,别点烟。

    等南边第一声枪响。

    响两声是孙二虎动手了,响三声是他摸到庙前被顶住了。

    听三声,咱们就从庙后翻进去。

    西边碱滩那头,谁都不许先动。”

    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下去。

    男人们都蹲在沟里,衣裤早湿透了,没人吭声。

    雨声把一切声音都盖了,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南边响了。

    两声闷闷的,像有人用湿被子裹住枪口开火。

    接着是一阵马蹄和喊叫,被雨搅得断断续续,像从地底翻上来的。

    张怀笙精神一振:“他摸到前头了,走。”

    他们从沟里出来,分成两拨。

    周振带十个人从东边绕向羊圈,切断马匹。

    陈小五带三个人往庙后墙根摸,负责把后门外的两个哨干掉。

    张怀笙、赵顺带着余下的人贴到庙后那两间土房后头。

    雨里,土墙又湿又滑,枪口全用布包着,怕进水。

    陈小五先回来了,压着嗓子:“两个哨都没了。

    一个在墙根打盹,一个在棚子里躲雨,都没声儿。

    后门是从里头插着的。

    我摸了一下,门板不厚。”

    张怀笙一挥手,所有人贴到后门两侧。

    赵顺抬脚猛地一踹,门“哐”地撞开。

    张怀笙第一个冲进去,抬手一枪,先把屋角那盏油灯打灭。

    黑暗里,枪声、喊声同时炸开。

    庙里的人像被踢了的蚂蚁窝。

    有人从前面慌慌张张跑出来,嘴里喊着蒙古话。

    有人从窗户往外跳,被周振堵在羊圈旁,一枪托砸翻。

    张怀笙贴着廊檐往后殿走。

    赵顺和几个弟兄跟在她两侧,枪口喷出的火光在雨里一闪一闪,把庙墙照得惨白。

    她看见后殿门帘一掀,一个穿灰袍的人往外窜,手里提着个铁箱子。

    张怀笙抬手一枪,打在他面前的柱子上,木屑横飞。

    那人腿一软,摔在台阶下。

    赵顺扑上去,把人按住,扯下他脸上的蒙布。

    是个日本人,五十来岁,颧骨极高,眼珠子在雨里瞪得发亮。

    “山本。”张怀笙走过来,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山本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张怀笙也不急,让陈小五把人拖到后头去。

    庙里的战斗很快结束了。

    有人想从正门往南跑,被孙二虎的人顶了回来。

    东边羊圈处的马也被周振他们割断了缰绳,跑散了一半。

    雨小了些,可天还是黑得紧。

    这时,赵顺跑来报:“四小姐,没找着罗三刀。

    有个人说,天一黑他就往骆驼场去了,说去提马。

    可我看你多半是跑了,孙旅长正带人往骆驼场追。”

    张怀笙脸色一沉:“他应该听见动静了。

    他住骆驼场东边,离庙里近。

    咱们在乱草沟等的时间太长,雨又大,他可能半路折回来了。”

    她转头对周振说:“带五个人,去罗三刀住的那户人家。

    他要是回过,肯定要取东西。

    别让他从北边小路跑。

    陈小五,你跟我去西边碱滩。

    孙二虎往骆驼场追,北边有崔连副。

    罗三刀要跑,只有西边碱滩一条道。

    让刘占魁的人打起精神。”

    说完,她带着陈小五和两个弟兄上马,朝西边冲去。

    雨又密起来,马蹄陷在泥里,拔出来,再陷进去。

    风从侧面吹,几乎要把人从马上掀下来。

    张怀笙嘴唇紧抿,眼睛几乎睁不开,可她没有放慢。

    她知道罗三刀不会走北边,那里有三十骑,他信不过。

    骆驼场也去不得,孙二虎肯定往那儿扑。

    只有西边碱滩,地软难走,可过了碱滩就是蒙古人夏营盘,能藏身。

    “快。”她低声催马。

    西边碱滩像一片灰色的海,雨打在上面,泛起密密的水花。

    张怀笙忽然勒住马,侧耳听。

    风里除了雨声,还有极轻的马蹄声,正从东边斜插过来。

    她朝陈小五比了个手势,几个人立即散开,伏在草洼里。

    马被按着头,不许它喷鼻。

    蹄声越来越近了。

    一骑,两骑,三骑。

    前面那匹马上的人矮着身子,不时回头,正是罗三刀。

    他浑身湿透,像条从水里捞上来的蛇。

    张怀笙慢慢举起枪。

    她不用瞄马,瞄的是人。

    待罗三刀的马跃进三十步内,她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那匹灰马的右前腿。

    马惨嘶着向前栽倒,罗三刀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后头两骑刚要掉头,陈小五和两个弟兄已经从侧面扑出,把他们从马上拽了下来。

    张怀笙从草洼里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

    罗三刀满脸是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还在往腰后摸枪。

    张怀笙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把枪夺了。

    “跑啊。”她低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你不是能跑吗?

    从归绥跑到哈尔毛都,再跑到白音忽热。

    你再试试,还能往哪儿跑。”

    罗三刀仰起脸,雨水混着泥,把那张脸浇得乱七八糟。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我也是被逼的,都是日本人……”

    张怀笙笑了一声,声音比雨还凉:“被逼的?

    你逼着孙二虎的人跟你走的时候,可没见你犹豫。

    罗三刀,我现在不杀你。

    还有笔账要跟你算呢。”

    她说完,对陈小五道:“绑结实,带回去。”

    罗三刀被拖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得走不动了。

    张怀笙没再看他,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