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桦木机关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天还灰蒙蒙的,归绥城北门就开了。

    张怀笙一行二十余人,押着山本和罗三刀,悄没声地出了城。

    赵顺打头,周振殿后,陈小五带着两个弟兄专门看着罗三刀。

    那家伙被绑在马背上,头上罩着个黑布套,一路摇摇晃晃,像条被拖出水的鱼。

    山本跟在后面,手脚都捆着,嘴也堵了,眼珠子四处乱转,可四周全是草滩,连个能藏人的土包都没有。

    张怀笙没跟赵德胜、刘占魁当面告辞。

    昨夜她让赵顺去送了封信,说奉天有急事,得先走一步。

    白音忽热俘虏和物资已经交代给周振,归绥这边让赵德胜先稳着。

    她还特意提了句,如果日本人从北边来报复,别硬打,先放他们到城北再围。

    赵德胜看了信,只让赵顺带回来一句“知道了”。

    回奉天的路,张怀笙选了条最难走的。

    不走热河,也不走察哈尔大路,而是贴着内蒙草地的边,经奈曼、敖汉,往东插。

    这一线人少,路烂,可安全。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路上走了六天。

    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辽河北边一个叫八里罕的小地方。

    赵顺找着个破车马店,前后两间土房,一口井。

    张怀笙让人把俘虏关在后院草棚里。

    她自己在前面草草吃了碗面,就着油灯看从白音忽热带出来的文件。

    山本那个铁皮箱里的东西,她早在归绥就翻过了。

    有几张地图,几封日文信,一本小册子。

    学日语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上面的一些能看懂的汉字,“满蒙”“联络”“土肥原机关”“补给线”“支那”。

    她越看越觉着,白音忽热只是个壳。

    真正的骨头,还在北边和西边。

    土肥原的名字像条蛇,盘在每张纸后面。

    夜里起了风。

    赵顺端着碗水进来,见她还在看,劝道:“四小姐,您又不睡。

    这都第几天了。

    到奉天还有两百里,您要再这么熬,人先散架了。”

    张怀笙揉了揉眼:“赵顺,你说日本人为什么总盯着咱们东北不放?

    地里刨不出金子,路上跑不了快车的。

    从东北到蒙古,再到关内,他们想把这条线全吃进去。

    我要不提前把这些钉子拔了,等到以后……就晚了。”

    赵顺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把碗往她面前一推:“晚不晚的,您也得吃饭。

    我给您热了半个饼子,您吃口再睡。

    罗三刀今天又喊,说您答应过不杀他。

    陈小五抽了他一鞭子,老实了。”

    张怀笙哼了一声:“他还有脸提,等我回了奉天,先让他把碱湖的箱子找出来。

    得弄明白那箱子里是什么。

    我猜,是土肥原从日本本土弄来的金子和烟土,用来收蒙古王公的。”

    赵顺说:“那就让他将功折罪,先押到奉天。

    只是这罗三刀太滑,一路上得看紧点。

    我看他夜里不睡,俩眼珠子贼亮。”

    张怀笙笑了笑:“让陈小五今晚别换班了,就守着他。

    后半夜要还精神,再给他半碗水,就是不让他睡。

    熬他两天,再滑也滑不动。”

    赵顺“嘿”了一声,端着碗退出去。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东行。

    过了辽河,地势渐平,路也好走些。

    张怀笙骑在马上,望着东边一层层泛红的天。

    奉天就在前头。

    离城越近,她越能闻见那熟悉的煤烟味和江风。

    帅府里的红绸子该摘了吧。

    张学良和于凤至成亲没多久,新日子还没热透。

    张学铭这会儿,八成又跑哪儿看热闹去了。

    还有张作霖,那老头,肯定嘴上不急,夜里让人守着城门等信。

    想到这些,她心口忽然有点发酸。

    “再快点。”她对赵顺说,“天黑前进城。”

    赵顺应了一声,朝后头招呼。

    马蹄声急起来,在黄土地上刨起一溜烟尘。

    夕阳把整片原野染成金色,远处的村落和树影都软下来。

    俘虏们颠得七荤八素,罗三刀的头套早掉了,脸上白一阵灰一阵。

    山本也耷拉着脑袋,像条被抽了筋的蛇。

    天擦黑时,奉天城终于到了。

    城门口有兵盘问,赵顺亮出帅府腰牌,队伍直接从侧门进去。

    张怀笙没直接回帅府,先把俘虏押进了冯庸在城东找的那处旧油坊。

    冯庸得了信,骑马赶来接她。

    一见面,冯庸先上下看她:“瘦了,怎么又黑了一圈。”

    张怀笙把缰绳丢给他:“你试试在草原上呆上一阵子,你也得黑。

    别光站着,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两个,一个日本人,一个罗三刀。

    你先把看守排了,罗三刀不能死,山本不能跑。

    油坊里你安排了几个弟兄?”

    “八个,都信得过,轮三班。”冯庸跟她并肩往里走,“中村还关着,你送信说白音忽热有土肥原的线索,我让懂日文的徐先生看了,他说这几封信都是军部内部通报,土肥原在库伦南边弄了个桦木机关,专管向草原渗透,白音忽热只是其中一环。”

    张怀笙停步,转头看他:“桦木机关。

    好得很。

    那罗三刀招的碱湖箱子,估计就是这机关备着买人的钱。

    你让周振盯着点人,先别动。

    等我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再带人去起货。

    土肥原这个老东西,咱们得开始防了。”

    冯庸点头,又看看她,忽然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大晚上的风冷,你穿着我的,先回帅府。

    老帅让人来问了三回。

    张学铭那小子,天天蹲在门口石狮子上望。

    你再不回来,他能顺着道往北找你去。”

    张怀笙笑出声,把衣服拢了拢:“走,回家。”

    两人翻身上马,朝帅府方向去。

    夜风吹过来,奉天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在身后亮起来。

    张怀笙忽然觉着,自己像只飞了太久的鸟,终于看见了下头的灯。

    那灯不亮,却稳当,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