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伦敦的六月

作品:《【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一八六九年六月,伦敦。

    距离伊丽莎白结婚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这中间班纳特太太虽然操心其他女儿们的婚事,但是行为倒是没有那么焦虑到让人家看笑话的程度,她现在也是一位充满见识、十分随和、惹人喜欢的乡绅太太了。

    伊迪斯也经常去拜访简和伊丽莎白。

    不过伊迪斯不太喜欢宾利先生的两个姐妹,所以去伊丽莎白家更多一些。

    这次因为要去见亨特先生,清仓股票,把资金重新配置,所以伊迪斯打算去伦敦拜访伊丽莎白家,在她家暂居几日。

    舅舅舅妈虽然为人也很随和,但是伊丽莎白跟她的血缘关系更近。

    因为未成年人进行金融操作需要监护人陪同,所以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一起过来了。

    他们也想看看自己出嫁的女儿。

    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驶向达西家在伦敦的住所。

    伊迪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两个月没来伦敦,变化不大。

    达西家在伦敦的住所位于汉诺威广场附近,是一栋四层楼的联排别墅,地段极好,是著名的伦敦富人区。

    伊迪斯下车的时候,伊丽莎白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伊迪斯,她快步走下台阶,伸出双手。

    “伊蒂,你长高了。”

    “丽兹,你胖了一点。”

    伊丽莎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但笑着没有否认。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伊丽莎白只知道伊迪斯信中提到有点事要来伦敦办。

    “伊蒂要来伦敦办事,”班纳特太太快步走上台阶,一把抱住伊丽莎白,“我和你爸爸跟着来看看你。”

    “妈妈。”伊丽莎白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背,但眼眶已经红了。

    班纳特先生站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丽兹,你气色不错。达西先生把你照顾得挺好。”

    伊丽莎白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带着父母往屋里走。

    经过伊迪斯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伊迪斯面不改色地跟在她身后。

    “伦敦的生活比朗伯恩安逸,菲茨说我应该多出门走走。”她挽起伊迪斯的手臂,带她走进屋子,“进来吧,安娜在楼上,她听说你要来,兴奋得昨天晚上没睡好,你们俩关系好到让我吃醋了。”

    “没办法,谁让安娜是我最忠实的读者呢。”伊迪斯得意地说。

    乔治安娜·达西比伊迪斯大三岁,今年十七,是菲茨威廉·达西的妹妹。

    她是一个害羞的、被哥哥保护得极好的女孩,弹得一手好钢琴,性格温柔。

    虽然差点被威克姆拐骗私奔,但是她仍然没有多少负面情绪充斥在心里。

    为人比达西先生活泼很多。

    “达西小姐,你气色好多了,真让人开心。”班纳特太太打量着乔治安娜,关心地说。

    “谢谢您,班纳特太太。最近伦敦天气好,我每天下午都去公园散步。”乔治安娜的声音十分轻柔。

    班纳特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伊丽莎白。

    “我带了腌肉和果酱,回头让厨房炖汤。”

    “好的妈妈。”

    下午,伊迪斯在达西家的客厅里跟伊丽莎白和乔治安娜聊了很久。

    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在一旁时不时也说几句俏皮话。

    晚些时候,达西先生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进门的时候正在跟管家交代什么事情。

    看到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太太以及伊迪斯,他点了点头。

    “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太太,伊迪斯小姐,欢迎。”

    达西先生婚后说话的口气跟婚前时不太一样了。

    那种冷意褪了一层,变得温和了许多。

    “达西先生,叨扰了。你看起来精神不错。”班纳特先生说。

    “最近伦敦的事情少了一些。”达西先生把文件交给管家,在沙发上坐下,“彭伯里土地的种植也结束了,我不用两头跑。您家里怎么样?身体还好?”

    “我很好。玛丽几个跟她们的姨妈一起出去游玩了,也许两个月以后才回来。”班纳特先生说。

    “我和班纳特先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陪伊蒂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们。”班纳特太太笑着说。

    这下达西先生有些好奇了。

    “伊迪斯小姐要办什么事?”

    “股票的事。”伊迪斯说,“一年多前买的那批,差不多该调整了。我约了亨特先生明天见面。”

    “方便讲讲细节吗?”达西先生听过伊丽莎白跟他提过,不过他并不了解细节,此刻很感兴趣地说。

    “好吧,股市这些东西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见解,也许我的意见不太对哩。”伊迪斯说。

    伊迪斯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

    “一年多前,股市跌得很惨。铁路股腰斩,钢铁股跌了四成,银行股跌了两成多,贸易股更惨,有的直接跌了六成。所有人都说完了,报纸上天天在唱衰,连亨特先生——我的股票经纪人——都说‘现在不是买入的好时机’。”

    “但你还是买了。”达西先生说。

    伊迪斯点头,“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看了英国的相关报纸,英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在继续,铁路需要铁轨,桥梁需要钢材,造船需要钢板,工厂需要机器。钢铁是现代工业的骨骼,只要英国还在工业化的路上,发展基本面没有变,市场就不会让人失望,只是市场情绪变了。当情绪退潮,价格回归价值,那些在最低点买入的人,就能赚到钱。短期炒股者吃情绪,长期投资者需要清晰的规划,这就是区别。”

    达西先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我投资手段虽然激进,但是考虑到风险原因,最终还是选择了分散投资。比如钢铁股,钢铁是工业的骨骼,只要英国还在工业化,钢铁就有人买。维克斯钢铁和巴罗钢铁都是行业龙头,短期内可能会受经济周期影响,但长期看,它们不会倒闭。一个不会倒闭的公司,股价跌到一定程度,就是买入的机会。

    还有银行股和国债,英格兰银行是英国的央行,它不可能倒闭。巴克莱银行虽然不如英格兰银行那么稳,但它也有历史。买银行股和国债不是为了赚大钱,是为了不亏钱。

    任何时候,投资组合里都要有一部分不亏钱的东西。

    至于贸易股,实话说,东印度公司的收益率很高,但它的政治风险太大了。印度民族起义之后,英国政府对它的控制越来越严。所以我没有选它,而是另一家单纯的航运公司。

    不过近期股市情绪过热,我打算把除了国债以外的股票全部清仓,把资金转移到账户上放着。”

    班纳特先生、达西先生边听边点头。

    班纳特太太、伊丽莎白、乔治安娜眼神中冒着惊奇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