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庞氏骗局?
作品:《【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今年订单已经排到了一月中旬,有几家甚至提前付了定金。
她算了一下,花卉板块的年度净利润大概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英镑之间,仅次于食品厂。
畜牧和林地的账目相对简单。
牧场那边今年多养了一群绵羊,羊毛价格比去年涨了一些,加上鹿苑的猎场租金和鹿肉销售,全年收入稳定在一千英镑上下。
林地那边,食用菌和草药的采收是季节性的,她去年年初雇了几位懂草药的老人负责管理那片山坡的采集和晾晒,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纯利润就是销售收入本身。
最后是地租那一栏。
自从她接手庄园后,原有的租约几乎全部重签过。
她取消了固定租金制,改为基础租金加收成分成,并强制规定了轮作和施肥的条款。
佃农们起初半信半疑,但第一年秋收之后,所有人的总收入都比往年高了一截。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怀疑她的方法。
今年的租金加分成一共收入四百多英镑,虽然算不上大数字,但胜在稳定,而且佃农们有了积极性之后,土地本身的价值也在逐年提升。
八千英镑在她所有收入占比中不算惊人,但胜在稳定。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几乎不需要她事必躬亲地去打理——食品厂有得力的管事和技术骨干,温室的种植由那位经验丰富的莱德太太全权负责,牧场和林地则有哈里斯隔周巡视一遍。
她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做决策、签合同、拍板投入方向。
这时她突然想起工人们对她的评价。
但这些在她前世的常识里,根本算不上“仁慈”,只是“正常”。
然而在这个时代,正常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品。
她决定从年度净利润中拨出固定比例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用于资助职工子女的教育和医疗。
比如为职工子女报销学费和书本费,每人最高每年五十英镑,家庭困难者可酌情提高上限。
然后就是设立年度奖学金,奖励在本地学校成绩优异的工人子女。
在冬季时,也为职工家庭提供免费的基本药品和煤炭补贴,重疾者提供额外医疗援助,由庄园医生评估后发放。
她不想把这件事做成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更接近于一种预支式的投资,经营需要长远眼光,人也是一样。
......
作为领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然有不少人邀请伊迪斯赴宴。
她婉拒了大部分邀请,只出席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爵士的晚宴。
翌日傍晚,哈里斯驱车送她赴晚宴。
宴会设在一栋被冬青环绕的灰石宅邸里,这位老爵士是本地最有名望的乡绅之一。
他在本地住了六十年,庄园不大但治理得井井有条,待人宽厚,是公认的“体面人”。
席间,老爵士举杯向伊迪斯致意,说他听说了温恩庄园这几年的变化,称赞她治下的土地比往年更见生机。
“一个女子能把庄园经营成这般模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老爵士的目光里有真切的赞许,没有半点轻慢。
伊迪斯微笑回应:“不过是多用了些心思罢了。”
晚宴的菜肴丰盛而地道——烤鹿肉配黑醋栗酱、奶油炖根菜、约克布丁,甜点是温热的苹果塔。
宾客们围坐在长桌旁,刀叉轻碰瓷盘,话题从今年的收成聊到明年春耕的打算,气氛轻松而家常。
伊迪斯对舞会不太热衷,更喜欢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听人闲聊。
她端着茶杯,半靠在靠垫上,目光散漫地扫过大厅里走动的人影。
这时,三位乡绅太太恰好在她旁边落座,其中一位端着红酒杯,脸颊微红,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证实了的兴奋:“……我家那位投了一千五百英镑,半年就拿回了一千多的分红!比地租强多了,要是早两年知道这个门路,我都想把我家庄园那几片荒地卖了,全投进去。”
另一位太太连连点头:“我家也是!年初投了八百,上个月又分了二百。我们家那位现在每晚都要拿出那个信封看一眼,说比看存折还高兴。”
第三位太太压低了声音:“你们说的是不是那家……大西洋什么的?”
“大西洋金矿联合投资公司。”第一个开口的太太说,“我先生特意去伦敦考察过,说公司气派得很,办公室里挂着南非矿区的实景照片,矿石样本就摆在会客桌上——亮闪闪的,你一看就知道那东西值钱。”
伊迪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心里已经开始计算了:半年近似百分之百的回报率,年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两百。
这在任何一个成熟的金矿开采行业都不可能。
而且这几年伊迪斯一直在关注股市,跟金矿开采相关公司的股价一直在跌。
同时她去年查阅皇家矿业学会的年度报告时记过一笔:南非新兴矿区的综合利润率,扣除开采、运输、冶炼、税收和股东分红之后,能稳定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已经算优秀。
即使是地表品位极高的富矿,也不会在投产第一年就出现这种级别的回报率。
除非——
除非公司根本没有实际开采。
它只是在用新投资者的钱支付老投资者的分红。
后世把这个叫做“庞氏骗局”。
伊迪斯放下茶杯,这种骗局的运作机制她很清楚:早期投资者真的能拿到钱,因为后来者的本金足够覆盖前者的分红。
而第一批拿到钱的人会变成最好的广告,他们的邻居、朋友、亲戚会争先恐后地把钱交进来,然后继续传播。
直到有一天,新资金流入的速度赶不上分红承诺的膨胀,链条断裂,庄家卷钱跑路,留下一地鸡毛。
伊迪斯微微侧过身,用一种随意而自然的语气接了一句:“听起来确实很划算。不过——”然后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他们有没有说过,矿区的具体位置在德兰士瓦的哪一带?”
最先开口那位太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是……东部?我不太记得了。我先生说合同上有写,很详细的一行,叫什么河来着……”
“威尔格河?”另一位太太试着接了一句。
“对!好像就是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