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无数古人激动纷纷。

    “终于胜利了！终于取得一个切实的成功。”

    “太不容易了，他们一路走来，不断地斗争，牺牲。”

    “所以，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了么......”

    天幕。

    【历经斗争。】

    【北洋政府终于屈服。】

    【罢免了曹、陆、章三人。】

    【这后世视为五四运动的第一个正式胜利。】

    【全国上下，欢欣鼓舞，激动雀跃。】

    【不过，却有人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天幕。

    画卷展开。

    魔都街头。

    鞭炮声震耳欲聋。

    学生们相拥而泣。

    工人们摘下帽子。

    向天挥舞。

    "我们赢了！"

    "国贼下台了！"

    李师傅站在纱厂门口。

    手里握着那张免职令的传单。

    老泪纵横。

    "二十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

    "咱们工人。"

    "能让当官的低头。"

    “寿昌先生他们说的是对的。”

    “咱们工人，真的拥有力量。”

    消息传到北大红楼，

    整个校园瞬间变成了欢呼的海洋，

    学生们把手里的帽子扔到天上，

    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们胜利了！”

    北平。

    邓中夏从临时监狱里走出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

    望着湛蓝的天空。

    "国贼下台了。"

    "可清岛还没回来。"

    "和约还没拒绝。"

    "我们不能停。"

    他转身对身后的同学们说。

    "走。"

    "继续上街。"

    "继续演讲。"

    “继续发动群众！”

    "我们要夺回清岛！”

    “斗争直到最后一刻。"

    学生们齐声应和。

    “夺回清岛！”

    “拒签合约！”

    “斗争到最后一刻！”

    .....

    《每周评论》的编辑部里。

    陈先生看着报纸上的消息，

    整个人依旧沉默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罢免三个卖国贼。

    不过是北洋政府缓兵之计。

    巴黎和约的签字日那一天。

    北洋政府仍在暗中电令华夏专使如期赴会签字。

    “还要继续斗争。”

    “罢免三个官员只是第一步，”

    “只要和约还没拒签，”

    “山东就随时可能丢。”

    “我们必须让全北平的市民都站起来，”

    “直接向政府施压。”

    “让他们彻底放弃签约。”

    “彻底打破鬼岛的狼子野心。”

    【五四运动爆发一来。】

    【陈先生以笔为刀，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他在《每周评论》上连续发表文章，共发表文章7篇、《随感录》33篇。】

    【他在文章中明确写到。】

    【五四运动，是华夏国民自觉的起点。】

    【6月8日。】

    【他更在《每周评论》上发表文章。】

    【直言不讳的道，世界文明发源地有二。】

    【一是科学研究室，一是监狱。】

    【我们青年要立志出了研究室就入监狱，】

    【出了监狱就入研究室，这才是人生最高尚优美的生活。】

    【于是，三天后，他将亲身实践这件事情，并将五四运动，再推到一个全新的高潮。】

    ......

    天幕。

    画卷展开。

    6月11日。

    陈先生一直在奔走。

    宣讲、发表传单。

    尤其是。

    陈先生起草。

    寿昌先生补充。

    胡适为之翻译的北平市民宣言。

    正式全面的宣传开来了。

    【这份宣言的措辞，】

    【比此前所有学生宣言都更加激烈、更加决绝。】

    【宣言上。】

    【明确提出。】

    【取消对日一切密约。】

    【收回山东主权。】

    【取消步兵统领及警备司令两机关。】

    【北平保安队改由市民组织。】

    【市民有绝对集会言论自由等五条要求。】

    宣言末尾，

    陈先生更是写下了一段掷地有声的话。

    "华夏民族乃酷爱和平之民族。”

    “今虽备受内外不可忍受之压迫，”

    “仍本斯旨，对于政府提出最后最低之要求如下……”

    “我市民仍希望和平方法达此目的。”

    “倘政府不顾和平，不完全听从市民之希望，”

    “我等学生、商人、劳工、军人等，惟有直接行动，以图根本之改造。"

    【这句话刺激了全国运动的火焰。】

    【更加刺激了北洋政府的怒火。】

    【于是6月11日。】

    【这爆发的一天。】

    【到来了。】

    ......

    1919年。

    6月11日晚。

    陈先生受友人之邀，

    来到新世界附近一家名叫"浣花春"的四川饭馆聚餐。

    千余份《北京市民宣言》，

    静静地躺在油纸包里，

    等待着被撒向这座城市的天空。

    同桌的友人劝他小心，

    他只是笑笑，

    筷子往桌上一搁。

    "怕什么？今天这宣言，必须撒到老百姓手里。”

    “政府怕我们说真话，我们偏要把真话递到每一个人眼皮子底下。"

    晚餐后，陈先生直奔新世界游艺场。

    高一涵跟在他身边，两人怀里各揣着半摞传单。

    新世界内灯火通明，

    戏场里的京胡声，

    书场里的评弹声，

    小吃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像往常一样裹着市井的热气。

    陈先生走进来，

    上下楼走了几趟，

    发现各场内电灯照耀如同白日，

    不好散发传单。

    他目光一转，

    盯住了屋顶花园。

    那里没有游人，也没有电灯，一片昏暗。

    而四层楼台此刻正放着露天电影，人头攒动，正是抛洒传单的绝佳位置。

    【他并不知道。】

    【这是为他设下的陷阱。】

    【或许他知道，但是他义无反顾。】

    陈先生顺着木楼梯一步步往五层走去。

    高一涵跟在后面，压低声音。

    "仲甫，不对劲。”

    “楼下那两个穿灰布大褂的，在门口晃了好几圈了。"

    陈先生回头扫了一眼，并不在意，只是笑道。

    "他们盯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

    他踏上五层屋顶花园。

    晚风从高处灌进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四十一岁的陈先生扶着栏杆，

    他从怀里掏出那摞用油纸包好的传单，

    猛地一扯，

    油纸"哗啦"一声裂开。

    紧接着，

    大把印着黑字的传单如雪片般凭空一挥，

    顺着晚风往四层楼台的人群中飘去。

    “同胞们！”

    “山东要被政府卖给鬼岛人了！”

    “我们北平市民，要有说话的权利！”

    “都来看一看，这是我们自己给自己争公理的宣言！”

    “这是我们保护华夏，保护自己国家的宣言！”

    底下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便衣宪兵疯狂冲上去。

    “站住！”

    而台下。

    所有人都仰着头往屋顶看，

    无数只手伸向空中去接飘落的白纸片。

    这一刻，整个新世界游艺场都被那漫天飞舞的纸片点燃了。

    这一幕。

    让天幕下的古人。

    为之深深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