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馨月接过合同，转身往文件柜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你说这些人，最后能签下来几个？”

    林殊想了想：“贝拉今天就会签。米勒和娃娃今天下午来，应该也稳。小仓和SS那边，等虎牙的流量包落地了再谈。PDD他们几个，得等节目彻底火了才有说服力。”

    “那要是有人不签呢？”

    “不签就不签。”林殊把笔帽盖上，“合作的方式多的是，不一定非得签经纪约。小仓不签，视频照样推。若风不签，直播照样连麦。只要他们跟领航保持合作，是不是我的人不重要。”

    古馨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问。

    她把三份合同放进文件柜，锁好，然后拿起桌上的日程表看了一眼：“十点老赵来，你还有半个小时。先吃早饭。”

    “你吃了？”

    “没有，等你一起。”

    古馨月伸了个懒腰：“那我明天先拟一份周边授权的续签方案，你晚上看一眼。”

    “我先下去一趟。”

    “好。”

    她到了门口，再次停住，回头看他，突然换了个语调：“亲爱的！”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个国际超级联赛，是真想搞？”

    林殊点点头：“想搞。但得等。等LPL再稳两年，等选手薪资再涨一涨，等整个赛区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提。现在搞，人家欧美韩的队伍不一定愿意来。等咱们拿个S赛冠军再说。”

    古馨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等。”

    “你不觉得我太贪心？”

    “不觉得。”她推开门，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又回头补了一句，“贪心的人才配吃大蛋糕。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

    圈内几个大板块的头部合约拿下，林殊的重心又再度放回到了节目本身。准确地说，是HWG的夏季赛征途与节目两手抓。

    LPL联赛那边，纵使各家拼了命地学习，不过由于暂时只得其形、未得其意的缘故，整体实力有所提升，但仍旧与HWG有不小距离。

    因而整个夏季赛，多少有点变成HWG断崖式第一、其他俱乐部去争第一之下的那把交椅的局面。

    不过这种局势对于观众却是不错的体验——看HWG的比赛看碾压，主打一个爽；等到了其他队伍，则是未知，是期待。

    两种情绪相交下，以至于LPL联赛的收视率与线下上座率较之于春季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虎牙直播，电竞综艺《下一站，职业！》专属房间内。

    早上十点整，第二期准时开播。

    画面刚从黑暗转出，屏幕上方便是无数各色弹幕闪过。

    【芜湖，下饭神器，我来了！】

    【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HWG怎么调教这群小伙子的了。】

    【晨练锻炼身体、职业大冒险磨炼内心，下一步我觉得应该到技巧了吧。】

    【话说，节目都已经到第二期了，E神和HWG首发五虎还不打算露面嘛？】

    【露面？小伙子，你想看青训小子们被虐才是真吧！】

    弹幕翻飞间，画面切回了HWG基地的训练室。

    三十台机位整齐排列，键盘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跟刚开拍时那种东张西望、交头接耳的松散劲儿比起来，如今这间屋子已经有了一股子正经训练室该有的压迫感。

    显示器屏幕统一亮着，椅背上的外套整齐挂着，桌角的水杯都放在同一个位置——那是齐湛明第一周立下的规矩，一个看毫无道理、纯是为了折磨人的规矩，杯口朝左、键盘居中、鼠标垫边缘跟桌沿平行，谁歪了谁加练十分钟补刀。

    对于正式的职业选手，俱乐部自然不会如此要求，但对于这帮尚未形成良好职业习惯，或者说以前干脆就没有规矩概念的小年轻来说，这种办法立竿见影。

    导播的镜头在机位之间缓缓平移，最终停在了靠窗那一排，画面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308宿舍”。

    特写第一个落到了最边上的罗宇脸上。

    小伙子正开着自定义模式练补刀，屏幕上的兵线一波接一波，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键盘上不断落下：“一、二、五……艹，又漏一个！”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指搭回键盘上，“第二组！”

    画面往右挪了两个机位，给到黎夜。

    直播间观众入目看到的是个翻开的小本子，纸页上用铅笔密密麻麻画着什么，镜头缓缓推进——

    那竟是一张手绘的召唤师峡谷视野布置草图。

    河道眼位、三角草丛、红蓝bUff刷新节点的标注，甚至连不同时间段眼位应该插在什么位置、用真眼还是假眼、对面打野可能的绕后路线，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用蝇头小字批了行注释——“第8分钟，对面蓝bUff刷新，下路推线后提前30秒占位。”

    弹幕瞬间就炸了。

    【？？？】

    【这个辅助老哥可以啊，手搓召唤师峡谷？】

    【人才，绝对的人才，单凭这一手，留下来当个赛训组成员都没问题了。】

    【我们的小孩哥居然在练基本功，活久见。】

    【楼上的，罗宇这几天rank分涨得贼快，估计是被HWG的首发刺激到了。】

    【小赵同学rank分提得有点快啊，艾欧尼亚这都快进前二十了。】

    【果然，天才有了规范性的教导之后，进步神速是必然的。】

    镜头再往右，赵毅诚刚打完一把排位，屏幕上还亮着结算界面，他整个人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搁在肚子上，呼吸均匀，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对局里的每一个细节。

    身旁人见怪不怪。

    大家基本了解了他的习惯——每打完一把rank，赵毅诚总要闭眼缓个两分钟，把刚才的对局在脑子里过一遍再进入下一把。

    就在这时——

    砰！

    齐湛明突然推门而入。

    他没有多话，直入主题道：

    “第二期任务，今天开始。”

    齐湛明来到白板前面，今天他的手里没拿平板，也没拿哨子，就空着手往那儿一杵，“前面的个人纪律管理和职业心态素养测试，只是开胃小菜。从今天开始，咱们上正菜——你们三十个人，接下来五人一队，分成六组，每组跟HWG首发打一场BO1。”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