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的声音都在打颤，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陆渊。

    陆渊没有说话。

    他把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视线越过深不见底的矿坑，看着下方那些挥舞着激光切割器的巨型机甲。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下矿区的冷光灯下缓缓散开。

    “老金。”

    陆渊吐出一个烟圈，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通往观景平台的阴影通道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发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厚底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捧着一本封皮掉漆的旧账本，快步走了出来。

    他叫老金，龙渊集团的财务总管。

    曾经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如今这副打扮，看着就像个菜市场里唯唯诺诺的代账小会计。

    “老、老板，您叫我？”

    老金习惯性地结巴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法蒂玛。

    “给这位中东来的公主报个账。挑昨天的日常流水说，别整那些虚的。”

    老金点点头，低头翻开那本破旧的账本。

    他伸出手指，在舌尖上沾了点唾沫，捻开满是油墨印的纸页。

    “公主殿下，昨天咱们龙渊防务的日常开销，主要有这么几笔。”

    老金清了清嗓子。

    一进入工作状态，他结巴的毛病荡然无存，声线平稳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

    “天基武器的近地轨道维护，加上五角大楼那颗军用卫星的端口占用费，昨天结了八百万美金。”

    “三号海域的战略核潜艇编队，常规给养补充和消音瓦维护，算个整数，一千五百万美金。”

    “航空大队的五百架战斗无人机，昨晚去集市执行了一趟实弹清场任务。弹药消耗和几台引擎折损，报销了六百万美金。”

    老金的手指顺着账本往下划。

    法蒂玛跪在钢铁格栅上，呼吸越来越急促，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

    随便报出的一笔日常维修费，都抵得上中东皇室一个月的奢华开销！

    但老金的报账还没结束。

    “对了。”

    老金抬起头，翻过一页账单。

    “后山昨天刚收编了五万名叛军劳工。虽然不发工资，但每天的黑面包和干净水源得保证，不然没力气挖钻石。”

    “再加上咱们主力装甲师那三百辆豹2主战坦克，每天在沙漠里拉练，履带磨损和柴油消耗是个大窟窿。”

    老金推了推厚底眼镜，语气平静如水。

    “这一笔开销占了大头，昨天一天烧掉了五千万美金。”

    “算上杂七杂八的零头，昨天的总支出，一亿两千万美金。”

    法蒂玛倒退了半步，高跟鞋的鞋跟卡在金属网格里，硬生生折断。

    一天烧掉一亿多美金？！

    这哪里是在花钱，这分明是拿铲子把美金往焚烧炉里送！

    她带来的那三个顶级油田，储量确实大得吓人。但抛去开采成本、国际运输和层层关税，一天的净利润满打满算，也才堪堪几千万美金。

    自己引以为傲的皇室底蕴，连填补龙渊一天日常支出的窟窿都不够！

    “那……那收益呢？”

    法蒂玛咬着红唇，不死心地追问。

    她不信一个盘踞在非洲的军阀，能每天填得上这种天文数字的消耗！

    老金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没长脑子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陆渊，见老板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账本的收入栏。

    “咱们龙渊不卖油。只卖这个。”

    老金指着脚下那片泛着幽蓝光芒的超导稀土矿脉。

    “昨天下午，欧美三个大国的军方代表，在咱们的交易内网里抢一千吨粗矿。”

    “因为我们收紧了产量限额，他们急着要货，自己把竞标底价抬高了四倍。”

    老金合上旧账本，把笔别在耳朵上。

    “加上你们中东几个皇室上周预定的二十架隐形战机尾款。”

    他看着法蒂玛，平淡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矿区里回荡。

    “昨天日流水进账，四十八亿美金。”

    死寂。

    巨大的地下开采区里，只剩下排风扇转动的隆隆风声。

    陆晚晚举着自拍杆的手早就麻了，她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大脑失去了运转能力。

    直播间的画面卡顿了一下。

    各大平台的备用服务器亮起满格红灯，弹幕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刷屏海啸。

    “一天进账四十八亿美金？！欢乐豆都不敢这么填！”

    “石油公主惨遭降维打击！这波是拿小水枪去跟海啸比水量啊！”

    “笑死爹了！公主那三块油田一年的利润加起来，还不够大舅哥给那三百辆主战坦克做一次年度保养的！”

    “在大舅哥面前比有钱，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法蒂玛：我以为我是来包养穷小子的。结果我连给他当提款机的资格都没有！”

    “大舅哥这哪是印钞机，这特么是把地球的经济大动脉攥在手里了啊！”男粉们在电脑前捶胸顿足，乐得满地找头。女粉们看着镜头里那个抽着烟的野性男人，键盘敲出了一连串的爱心。

    观景平台上。

    法蒂玛双腿发软，彻底失去了皇室公主的端庄。

    她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全球出货量和天价交易额。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个装满油田证书的纯金箱子。

    刚才还觉得金光闪闪的箱子，此刻就像是几个收破烂的铁皮盒。

    那些盖着皇室火漆印章的开采证，在每天四十八亿美金的流水面前，变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她引以为傲的皇室骄傲，在这一刻出现了深不见底的裂痕。

    一直站在后方的苏清秋，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位千亿女总裁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嘲笑，眼底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卡特琳娜更是毫不客气。

    她拔出大腿外侧的重型军刺，把玩着锋利的刀刃。金属在钢铁栏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中东的娇花。”

    卡特琳娜用蹩脚的英语嘲讽出声。

    “带着你的破纸滚回沙漠去吧。龙渊的地板，不是你那点散碎银子能铺得起的。”

    后宫团的女人们都在等着看笑话。

    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中东公主，羞愧得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开着那架镶满钻石的波音747逃回沙漠老家。

    法蒂玛低着头，双肩在冷风中微微颤抖。

    陆渊把抽完的烟头扔在金属网格上，用那双蓝色塑料人字拖的鞋底随意碾灭。

    “行了，参观结束。”

    陆渊拉开越野车的车门，语气里透着赶客的不耐烦。

    “哪来的回哪去。这矿坑底下粉尘大，别脏了你的高定长裙。”

    陆渊转身，准备带着陆晚晚离开这个闷热压抑的地下空间。

    就在这时。

    法蒂玛猛地抬起头。

    她不仅没有哭着跑开。那双蓝宝石般的异域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团比沙漠烈日还要灼热的疯狂火焰。

    被彻底碾碎了骄傲，激发的却是骨子里最原始的征服欲。

    法蒂玛一把抓住自己脖子上那条价值千万美金的定制粉钻项链。

    “啪！”

    粗暴的拉扯，让坚韧的铂金链条直接崩断。

    十几颗鸽子蛋大小的极品钻石散落一地。

    钻石在钢铁格栅上弹跳着，滚入深不见底的矿坑黑洞中，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法蒂玛踩着断掉的高跟鞋，大步冲到陆渊面前。

    她死死盯着陆渊宽阔结实的后背，双手攥紧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

    “既然我的钱买不到你！”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矿区里不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那我就用我的人来征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