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圆珠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飞速摩擦。

    陆渊手腕微动，写下最后一行参数。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将那张揉得发皱的草稿纸团成一团。

    手腕一扬。

    纸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随意的抛物线，像丢一袋发臭的厨余垃圾一样，准确地砸在了两位商界巨头的脚边。

    老马和小马哥的视线死死跟着那个纸团。

    两位平时出门连车门都有十几个保镖抢着拉的终极巨头。

    此刻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接扑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两人四只手撞在一起，差点因为抢一个纸团打起来。

    小马哥手快，一把将纸团捞进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生怕弄破了一个边角。

    纸张的背面，还印着龙渊后勤食堂昨天的订菜单：“红烧排骨、地三鲜，加两勺辣子”。

    但在正面，却写着几行犹如天书般的复杂代码和物理参数。

    “核心技术是不可能给你们的。”

    陆渊把圆珠笔随手一扔。

    他踩着蓝色塑料人字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大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玩意儿涉及军工底层逻辑，给了你们，你们的服务器也带不动。”

    陆渊停下脚步，回头瞥了那两个趴在地上的老乡一眼。

    “纸上写的，只是一些被我们淘汰的边角料技术。”

    “幽灵去年拿来当游戏加速器用的，嫌延迟多了一毫秒，就扔进废纸篓了。”

    他从花裤衩口袋里摸出香烟，咬在嘴里。

    “拿回去吧。”

    “这几行破代码，够你们两家联合起来，垄断国内互联网和能源市场五十年了。”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青灰色的烟雾在冷气中飘散。

    陆渊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死寂无声。

    小马哥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那几行参数，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重症哮喘病人。

    “常温超导……微缩磁场收束阈值……”

    小马哥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圆珠笔的蓝色墨迹。他吓得赶紧用高定西装的袖子去吸水。

    “老马……你、你看这个算法……”

    老马凑过脑袋。

    只看了一眼，这位名震全球的电商霸主，双腿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

    两行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通了……全通了！”

    老马双手捧着那张印着红烧排骨的菜单，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的孩子。

    “几万个顶尖工程师，烧了几千亿的研发经费都没突破的技术壁垒。”

    “被他用一根两块钱的圆珠笔，在菜单背面写出来了！”

    两位大佬如获至宝。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跌跌撞撞地追着陆渊的脚步冲了出去。

    走廊上。

    陆晚晚举着自拍杆，把这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几千万水友，看着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富，抱着一张菜单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弹幕区迎来了毁灭性的数据洪流。

    “草草草！这画面太魔幻了！首富当场落泪！”

    “神特么红烧排骨背面写着超导算法！大舅哥这是在侮辱全人类的科研智商啊！”

    “淘汰的边角料？用来打游戏嫌卡所以扔了的技术？够垄断国内五十年？！”

    “大舅哥的凡尔赛已经突破大气层了！我怀疑他脑子里装的是三体人的硬盘！”

    “两位马总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我在网吧求大神给我一个外挂代码的模样。”

    陆渊刚走到大厅。

    老马和小马哥已经像两阵狂风一样追了上来。

    “陆先生！请留步！”

    小马哥冲到前面，直接拉开手里那个一直死死拎着的黑色公文包。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早就准备好的法律文件。

    老马同样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章的文件，双手捧着，递到陆渊面前。

    “陆先生，大恩不言谢！”

    老马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商界枭雄破釜沉舟的决绝。

    “技术无价。我们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这是阿里和企鹅两家集团，最高级别的绝密干股转让协议！”

    小马哥推了推眼镜，目光狂热。

    “没错！加起来百分之二十的绝对核心股份，不附带任何表决限制，享有最高分红权！”

    “按现在的市值计算，这两份协议，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亿人民币！”

    “只要您签个字，国内互联网的半壁江山，今天就姓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清秋站在水吧台前，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捏碎。

    她太明白这些干股的含金量了。这不仅是钱，更是掌控无数人衣食住行的绝对话语权！

    直播间的水友们彻底疯魔，键盘敲击声响彻全国各地。“一千五百亿？！送出去了？！”

    “两张红烧排骨的菜单，换了一千五百亿的真金白银！这买卖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啊！”

    “大舅哥快签啊！签了你就是国内真正的马爸爸！”

    所有人都以为陆渊会欣然接受这份天价厚礼。

    结果。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叠厚厚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么多纸，我还得一页一页签字？”

    他满脸都写着嫌麻烦。

    陆渊把手插回花裤衩的口袋里，转过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金！死哪去了！”

    财务总管老金推着厚底老花镜，抱着一个破算盘，连滚带爬地从小房间里冲了出来。

    “老、老板！我在！”

    陆渊指着两位首富手里的千亿股权协议。

    “把这烂摊子处理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老金去买两斤橘子。

    “把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股份，全挂到晚晚的名下。”

    陆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举着自拍杆发呆的妹妹。

    “非洲这地方太阳毒。把这笔钱给她当零花钱，留着买点防晒霜和化妆品。”

    “省得她天天跟我抱怨这儿的环境差。”

    话音落地。

    整个庄园大厅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老马和小马哥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老金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算珠碎了一地。

    陆晚晚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直播间的画面卡顿了。

    足足十秒钟，屏幕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飘过。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后台亮起一片刺目的红灯，险些被这波数据洪流直接冲垮。

    “我听到了什么？零花钱？！”

    “一千五百亿的零花钱？！用来买防晒霜？！”

    “大舅哥你家防晒霜是拿火星土壤提炼的吗！这零花钱能把南极圈都涂满防晒霜了！”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晚晚的零花钱一千五百亿。这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草履虫的差距都大！”

    “晚晚！我缺个老婆！不对，我缺个主人！你看看我行不行！”

    陆渊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交代完这件事，踩着人字拖就往后院的躺椅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宽阔散漫的背影。

    老金不愧是曾经华尔街的顶级金融操盘手。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拉着两位还在发懵的马总，走进旁边的会议室。

    龙渊的超级网络开始高速运转。

    根本不需要走国内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

    通过幽灵在暗网建立的金融后门通道，所有股权变更、海外信托过户、资金池切割，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强行推进。

    十分钟后。

    庄园大厅里。

    陆晚晚还瘫坐在沙发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大梦。

    她手里捧着一块刚切好的冰镇西瓜，机械地咬了一口。

    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都忘了去擦。

    “嗡——嗡——”

    被她随手扔在沙发垫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连续几条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

    陆晚晚咽下嘴里的西瓜。

    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瑞士银行、国内央行、以及几大顶级券商联合发来的最高级别资金变更提示短信。

    陆晚晚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点开了那条未读短信。

    她随眼一扫。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

    眼眶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手里的半块冰镇西瓜脱手掉落，砸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陆晚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串长到让她怀疑自己患上了数字阅读障碍的“0”。

    个、十、百、千、万……

    她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石雕。连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