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场太及时的发布会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发布会预告在凌晨四点三十分发出,正式演示定在上午九点。

    从宣传到开场只留四个半小时,快得不给监管部门、媒体和沈知微任何核实的余地。

    “项目已经暂停,他凭什么公开演示?”沈知微问。

    陶曼调出曜星提交的备案:“演示设备登记在全资子公司名下,使用的是两年前取得辅助器械许可的C型接口。顾临川声称它不属于正在调查的B系列,也不会采集新的临床数据。”

    “C型不能实时合成完整语言。”

    “预告称他们完成了算法升级。”

    “任何升级都属于项目试验。”

    “曜星法务认为这是已经完成的科研成果展示,不是治疗。”

    一场发布会,被拆成设备、算法和展示三个彼此分开的词,恰好从暂停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监管委员会正在申请紧急中止,最快也要等到上午十点。顾临川把开场放在九点,显然早算好了时间。

    沈知微打开直播预约页。

    宣传片里全是她过去几年的影像:她替第一名患者调整电极,在学术会议上讲解意图解码,又在采访中说“技术应该把表达还给每一个人”。这些片段被剪在一起,仿佛她亲自为今天的演示背书。

    页面最醒目的位置写着“沈知微团队核心突破”。技术负责人名单里却没有她,现场决策与设备授权全部归顾临川。

    成果的光落在她身上,控制权和风险则被分开摆放。若演示成功,顾临川代表曜星赢回公众信任;若出现问题,所有人都会记得这是沈知微的算法。

    沈知微立即通过律师发布声明,明确自己没有参与演示,也未审核设备。声明发出十分钟,曜星官方账号便回复称“沈研究员目前处于医疗恢复期,公司理解其对公开活动的谨慎态度”。

    没有反驳她,却把不同意见再次解释成身体和情绪问题。

    许多转发只截取了曜星的回复。等沈知微看到时,评论区已经有人劝她好好休息,把专业工作交给状态更稳定的团队。

    顾临川的通讯在此时接入。

    “你看到预告了。”

    “立即取消。”

    “来不及了。患者、媒体和合作医院都已经到场。”

    “C型没有通过新算法验证。”

    “演示版本完成过六百小时模拟测试,设备组确认安全。”

    “把算法校验值发给我。”

    “你目前没有项目权限。”

    沈知微被这句话气得笑了一声:“用我的名字宣传,却告诉我没有资格查看算法?”

    “我是在替你保住这个名字。”顾临川说,“公开评审后,所有人都认为共感项目是非法试验。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患者重新表达,才能证明技术本身没有错。”

    “调查还没结束。”

    “所以更不能让江叙的私人动机定义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

    “知微,到现场来。你不用承担任何管理责任,只要站在台上说明原理。演示成功以后,董事会会恢复你的职位,监管部门也会重新评估暂停决定。”

    “如果我不去?”

    “发布会照常举行。我会告诉公众,你正在休养。”

    无论她去不去,名字都会出现在那里。

    沈知微关掉通讯:“去现场。”

    “中止令还没下来。”陶曼提醒。

    “我不是去砸发布会。我要确认他们到底在运行什么。”

    宁一跟着上车。一路上,城市公共屏幕都在播放曜星的倒计时。电子签名调查的新闻迅速从热榜第一掉到第五,取而代之的是“失语患者将首次实时说话”。

    时机实在太好。

    恢复证书刚指向顾临川的办公室,他便拿出一项足够耀眼的突破,让所有人重新谈论希望,而不是伪造签名。

    发布会设在曜星最大的展示中心。台下坐着患者家属、投资人和上百家媒体,前两排还安排了曾接受共感治疗的患者。任何质疑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口,都很容易被解释成对他们希望的伤害。

    演示者名叫罗维,二十七岁。两年前的神经损伤使他失去自主发声能力,手脚行动却不受影响。宣传资料称,他只需在脑中组织语言,设备便能实时合成声音。

    沈知微查看他的公开试验登记:“没有这个人。”

    “曜星说他是产品体验志愿者,不是临床受试者。”陶曼道。

    “神经接口连接人体,就是受试。”

    陶曼通过医疗备案找到了罗维签署的体验协议。文件把活动定义为“无创辅助产品使用”,因此没有独立伦理医生在场。风险说明只写着皮肤过敏和短暂头晕,没有提到神经反馈、情绪干预或闭环刺激。

    协议最后一页注明,核心算法的安全性由“沈知微首席研究员历史研究成果”保证。

    罗维在签字前收到的介绍视频,也正是沈知微过去的采访。他不是因为信任顾临川才同意,而是相信那个研发失语辅助技术多年的沈知微不会拿患者冒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名字不只是宣传标题,还是让一名陌生人接受设备的信用凭证。

    她们赶到侧门时,被安保拦住。

    “沈研究员处于停职状态,不能进入后台。”

    陶曼出示证件:“安全署现场核查。”

    安保联系上级,迟迟不肯放行。舞台内已经响起掌声,顾临川开始致辞。

    “过去几天,曜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质疑。但争议不该抹去技术为患者带来的真实改变,更不该让一位杰出的科学家独自承担所有误解。”

    大屏幕上出现沈知微的照片。

    “共感项目的核心算法由沈知微研究员创立。今天,我们将用事实证明,她想让沉默者重新表达的初心没有错。”

    台下掌声更响。

    宁一看见沈知微的手一点点握紧。

    顾临川没有公开指责她,反而把她举到所有灯光中央。可一个不在现场、无法控制设备的人,正在被迫为台上的每一秒负责。

    陶曼终于取得临时核查授权。三人进入后台时,罗维已经戴上银白色接口环。

    一名年轻工程师认出沈知微,脸色顿时变了。他趁负责人不注意,将自己的校验终端侧向她。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演示包校验值与C型备案版本不一致。】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知微低声问。

    “昨晚部署时。”工程师飞快输入,“我提交过异常报告,设备主管说只是为了提高语言输出稳定度的热更新。报告十分钟后被标成已处理。”

    “人体回路测试过吗?”

    “只给罗维做了七天适应训练。我们拿不到训练原始数据,顾总办公室提供的结果写着全部正常。”

    “谁要求隐藏模块名?”

    工程师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台负责人便朝这边走来。他立刻收起终端,装作检查线路。

    又是一份已处理的报告,又是一组不让执行人员查看的原始数据。发布会并非来不及发现风险,而是所有发现风险的出口都被提前关上了。

    沈知微迅速扫过运行模块。

    语言解码层下方,多出一条被隐藏的反馈通道。它会读取演示者的情绪反应,再把修正信号送回神经端,以提高输出“稳定性”。

    这不是C型接口。

    是M型闭环的简化版本。

    “立刻停机。”沈知微冲向控制台。

    后台负责人挡住她:“顾总下令,任何人不得中断直播。”

    “反馈阈值没有人体安全上限!”

    舞台上,罗维闭上眼睛。

    屏幕逐字显示他试图表达的第一句话。

    【我想对妈妈说——】

    合成声音刚说到一半,波形突然抬高。

    罗维睁开眼,先是毫无来由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泪却同时沿着脸颊往下落。

    监测屏跳出一行猩红提示。

    【情绪反馈增益:176%。】

    【闭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