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被关住的人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东偏院原是尚仪局存放旧礼服的地方。

    两间屋,一方小院,窗外便是高墙。门上挂着宫正司的锁,早晚各有两名女官来验。念一可以在院里走动,不能见外人,不能传递纸笔,也不能同尚仪局旧属私下说话。

    她被收走了发簪、钥匙和随身小册。

    连送进来的药包都要拆开查验。

    第一日,念一什么也没做。

    她吃完送来的两顿饭,照医官所嘱喝了心悸药,天黑便睡。看守原本防着这位老尚仪设法递话,守到半夜,只听见屋里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日早晨,念一提出要一件浅青女史冬袄。

    看守女官以为听错:“尚仪——陆女官从不用女史服。”

    “我如今已不是尚仪,深青宫服须交还。这里存的旧衣太薄,取一件我能穿的便是。”

    “可你同年轻女史尺寸不同。”

    “尚服局三年前做过一件二尺七腰、三尺一袖的加宽冬袄。原主提前放还,没有领走。让她们按旧簿找。”

    看守将话记下。

    那件衣服属于许静言。

    三年前,她因常替同屋病弱女史守夜,特意把冬袄做得宽一些,里面能多套一层夹衣。衣服尚未发下,她便被提前遣出宫。

    尚服局若要找这件衣服,必先翻旧领衣簿。领衣簿上有许静言的姓名、尺寸、离宫日期,也有当年经手的尚服女官。

    念一不能送出一张字条,便让一件没人领过的衣服重新把名字带出来。

    午后,冬袄送到了。

    衣领里还缝着一块小小白布,墨字经三年已经发淡:文书院许静言。

    看守验过,没有发现夹带,准她换上。

    念一摸了摸那块姓名布,没有拆。

    送衣的尚服宫人临走时,多看了她一眼。她大概已经在旧簿上读到,“许静言,妄议朝政,提前放还”。

    一件衣服只能让人想起名字,不能把消息送到苏令仪手中。

    第三日,念一退回了医官开的药。

    “少了半钱桂枝。”她说。

    看守女官皱眉:“药包进来前称过,一钱不少。”

    “总重没少,不等于药没少。多了一片炙甘草,少了半钱桂枝。心悸方里这两样不能随意换。”

    她做过护士,辨不全古代药材,却继承了陆蘅多年服药的经验。自己的药包里每味是什么气味、入口什么滋味,她认得出来。

    药包退回尚药局复核。

    尚药局若承认抓错,便须翻当日称药簿。称药簿上会列同炉、同秤的其他药包。许静言离宫前,也曾因春雨受寒领过一副药;陆蘅记得,那副药的回执没有归入文书院,而是同她的放还文书一起送去了宫正司。

    半个时辰后,尚药局回话:药并未抓错,是药包受潮,桂枝粘在包角,炙甘草也没有多。

    看守把原包送回。

    念一接过时,手心微微一沉。

    比退回去时重了约一钱。

    她没有当场拆。等看守退出外间,才把药倒进碗里。包纸内层黏着一小片晒干的桂叶,不是药方所用,也不值钱。

    桂叶叶脉被针尖挑断三处。

    这是何奉仪的回话。

    叶柄右侧还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朱痕。何奉仪核过的退件,总把朱点落在右下,陆蘅认了二十年。她虽同样停职候问,退药复核却要经过六尚共用的验物案,只要有人把那包药放到她看得见的地方,她便能借尚药局的包纸回这一点意思。

    尚仪局从前核六尚物料,若数目无误便在封签上点一圆记;若有疑处,便以针穿三孔退回。何奉仪不能写字,只能借尚药局回包告诉她:衣服的意思已经看见,许静言旧档有疑。

    念一将桂叶投进药碗,一同煎了。

    第四日,送膳次序变了。

    宫中给候问女官送饭,先东后西,东偏院一向是第三份。那天送膳宫人却先送她这里,再去隔壁两院。食盒最下层多放了一只空碟,碟底沾着一粒没煮熟的红豆。

    先送,代表事情紧急。

    空碟,代表旧档所指的人已经不在宫中。

    红豆,是文书院收发房用来压退件的小记。许静言案的旧收发册,大概找到了。

    这些并非念一临时编出的暗号。

    陆蘅掌六尚二十余年,遇大礼封宫、各司不得走动时,常以领物先后、封签针孔和食盒空碟传递最简单的查验状态。它们原本只为催衣料、问药数、核膳食,如今成了高墙里仅剩的路。

    看守能查每一只盒、每一片药,却无法把六尚多年养成的做事次序全改掉。

    这些记号能传的也只有最粗浅的意思:有疑、紧急、人在或不在。它们说不出一卷旧档藏在哪个柜里,更说不出是谁动过。念一不敢自作聪明给一个空碟添上五六层解释;宫墙内外隔着锁,一点误会便可能叫查档的人走错方向,甚至把无关之人拖进来。

    她能做的,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该查哪桩事。至于查见什么,仍须凭簿册和人证说话。

    念一仍不知道苏令仪眼下如何,也不知道北仓三百石粮追到了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071一天只出现一次。

    每到子时,它会用一句话确认坐标遮蔽尚在,随后便沉默。念一问外界剧情,它只回答“无远程监测权限”;问任务进度,也说界面为节省能量暂时冻结。

    第五夜,念一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当前无立即回收风险。”

    “我问的不是这个。”

    071停顿片刻:“减少响应可将遮蔽期限由四十二日延长至五十一日。”

    原来的四十七日已经消耗五日。它如今省下每一句不必要的话,只为多挤出九日。

    “你若没声了,我怎么知道你还在?”

    “每日子时确认一次。”

    “行。”念一说,“一天一句,别浪费在权限不足上。”

    071停了停,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再开口。

    屋里重新安静。

    念一披着许静言没穿过的冬袄,在窗下回想三年前的旧案。

    放还文书由陆蘅签押,宫正司定罪,内侍省安排出宫车。驿车在清河道翻沟,车夫只受轻伤,许静言却死了;她的木箱被拿走,车夫后来也不知所踪。

    若只是意外,未免太巧。

    更要紧的是宋司赞。

    许静言三年前便提过,她替度支来人取过旧印拓样。如今第七页案里,宋司赞又从尚仪局领线、掌过预押空白手本,随后同新印一起失踪。

    两桩署名案之间,隔着三年,却有同一个人的手。

    念一原本只将陆蘅当作在这个世界行走的身份。她借陆蘅的资历救苏令仪,借她对纸墨、宫规和印信的熟悉查案,也准备像离开宁一那样,在任务结束后把身体与记忆还回去。

    可身份不是一串方便调用的阅历。

    陆蘅有自己没还完的债。

    她当年没有害许静言,却在对方求告时选择了最省事的那条路。她以为提前放还是救人,实际上只是让许静言带着罪名独自走出宫门,再也没有回来。

    念一不能替陆蘅说一句“本意是好”便把事情抹平。

    她只能重新查。

    第六日早膳,食盒恢复第三个送到。

    没有空碟,也没有红豆。看守验完便去外间说话。

    念一揭开粥盅,发现盅盖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墨痕。

    不是字,只是一笔向西斜下的线。

    六尚旧例里,这代表所查之物已转往西边一处。

    许静言的放还旧档被人从原处取走了。

    几乎同一时刻,外院传来开锁声。

    宫正司女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问录。

    “陆蘅,北仓失粮已经追回两百石,尚缺一百石。”

    她将问录摊在桌上。

    “截获的粮车中找到一名尚仪局旧宫人。她供称,新印是你亲手交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