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裴青岚用了她的血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桑泉缩到三成以后,闻照雪的手腕反而更疼。

    开到十成时,渊息来得快,断剑压住便往井底走。如今十九种条件把地脉切得弯弯绕绕,红线像不肯走远路,一股股往她身上回。

    她在井边坐了两个时辰,起身时胸口一紧,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青石板上,没有散开。

    那根红线从她腕间延下来,在血边绕了一圈,像在找什么。

    裴青岚当场把人带回祠堂后面的蚕房。

    蚕已经迁走,屋里还留着桑叶和草席的味道。裴青岚将两张蚕台并在一起,让闻照雪躺下,剪开她右腕已经同伤口粘住的药布。

    “剑骨逆冲。”他说。

    “能治?”念一问。

    “先把淤在心口的剑血放掉。”

    闻照雪道:“多少?”

    “半盏。”

    “放。”

    裴青岚抬头看她:“会昏一阵。”

    “我知道。”

    “昏了以后别运功。”

    “嗯。”

    “春脉也先停。”

    “不停。”

    裴青岚手里的针放回去:“那你继续吐。”

    两个人僵了一会儿。

    最后顾白檀暂接桑泉阵眼。她临走前看了裴青岚三遍,第三遍道:“只治伤。”

    裴青岚正在洗手:“不然还替她缝袖子?”

    闻照雪的袖口又绷开了一针。

    顾白檀没笑,带人去了井边。

    裴青岚让念一烧水,再找一只干净浅碗。等她端水回来,闻照雪胸前已经扎了五根针。她脸色比方才更白,呼吸倒平稳下来。

    “把碗放下。”他说,“去外面看着,别让人进。”

    “我不能在这儿?”

    “放剑血会带渊息。你没灵力,离远些。”

    念一看向闻照雪。

    她闭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念一出去,站在门外。

    蚕房的门关不严,里面的声音还是能听见。先是银针轻碰,再是血落进碗里的细响。半盏血放得很慢,裴青岚每隔一会儿便问闻照雪还认不认得自己的名字。

    前三次她都答。

    第四次没有声音。

    “闻照雪?”念一在外面喊。

    “昏了。”裴青岚道,“正常。”

    门缝里飘出一点淡黑的雾,很快被他布下的药阵吸走。

    念一又等了一刻。

    屋内已经没有血滴声,却响起一次瓶塞拔开的声音。

    随后是第二次。

    她以为裴青岚在装药,没有进去。

    半个时辰后,闻照雪醒了。

    她胸口那阵闷痛确实轻了,右腕红印也暗下去。浅碗里是放出的淤血,颜色近黑。裴青岚已经将银针收好,桌上多了两只封口药瓶。

    “那是什么?”闻照雪问。

    “渊血。”

    “为何两瓶?”

    裴青岚收瓶的动作停了一下:“一瓶淤血,一瓶作对照。”

    “什么对照?”

    “新鲜心血。”

    蚕房里安静下来。

    念一看向他:“她答应放的是半盏淤血。”

    “所以淤血放了半盏。”

    “新鲜的呢?”

    “一小瓶。”

    “你问过吗?”

    “没有。”

    裴青岚答得太快,像早已知道会被问。

    闻照雪从蚕台上坐起来。动作快了一点,眼前发黑,她扶住桌沿才没倒。

    “给我。”

    “现在不能。”

    “我的血。”

    “瓶里已经加过引脉砂。”

    “所以?”

    “我要用它校春脉剂量。”

    “我答应了吗?”

    “你不会答应。”

    “那便是答案。”

    裴青岚把两只瓶子放进诊箱最里层:“小桑村三十七户,昨夜九人高热,十四人失味。春脉缩到三成以后,你的剑血回流增加两倍。我需要知道人血、剑血与渊息各占多少,才能把下一口井的量压低。”

    “所以用我。”

    “是。”

    “为什么不等我醒来问?”

    “因为你会说不。”

    又绕了回来。

    闻照雪看着他:“裴青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要救的人够多,别人说不便可以不算?”

    “你进落鸦涧时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学我?”

    “没有。我本来便会。”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难听。

    念一走到诊箱旁:“把瓶子先拿出来。”

    裴青岚按住箱盖:“血离开药阵会废。”

    “废也由她决定。”

    “那小桑村重新试量,谁决定?”

    “别拿他们挡。”闻照雪道。

    “他们就在这件事里,不是我拿来挡的。”

    裴青岚打开旁边那只药箱,取出一叠刚写完的记录。最上面是桑泉三成流量,下面按时辰列着各户体温、味觉和气脉反应。新鲜心血的试算已经写了三页。

    “再给我两个时辰。”他说,“算完,剩下的血还你处置。”

    闻照雪拿起那叠纸。

    “不给呢?”

    “下一口井从最小量重试。多发热几个人,多等一日。”

    “你早算准了。”

    “没有。若算准,便不会让你发现两只瓶。”闻照雪手指收紧。

    纸页边缘先结了一层白霜。裴青岚以为她要冻碎,伸手去拿。下一刻,断剑残刃在桌边擦出一簇火星。

    火落在纸上。

    灵麻纸防水,不防剑火。

    最上面三页先卷起来。蓝白色火焰沿字迹往下跑,烧过心血试算,又舔到桑泉的病人记录。

    “闻照雪!”

    裴青岚扑过去抢。

    闻照雪没有松手。她原本只捏着心血那几页,下面的纸却被火带了起来。等她看见“小桑村剂量”几个字,火已经越过半叠。

    念一抓起方才的洗针水便泼。

    火灭了大半。

    剩下的纸一半焦黑,一半湿透。裴青岚用手去拍最后一点火,右手刚恢复的三根手指又烫起水泡。

    屋里全是烧纸的味道。

    闻照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几片灰。

    “病人记录有副本吗?”念一问。

    “顾白檀手里有户数和症状,没有每个时辰的剂量。”裴青岚道。

    “能重写?”

    “问三十七户谁记得自己何时开始发热。”

    没人说话。

    诊箱内那两瓶血还在。数据却烧了一半。

    裴青岚蹲下,一张张分开还能看的纸。闻照雪也弯腰去捡,他先一步将她脚边那页抽走。

    “别碰。”

    “我可以帮你重写。”

    “用什么写?你记得第二十一户半夜还是寅时失味?”

    “不记得。”

    “那便别碰。”

    闻照雪站直了。

    裴青岚把没烧完的记录塞进药箱,动作很快,顺序全乱。他拿走轻一些的药箱,诊箱因为装着春脉图、血瓶和一堆湿纸,留在桌下。

    念一问:“你去哪儿?”

    “小桑村。趁他们还记得,重新问。”

    “血呢?”闻照雪问。

    “在诊箱里。你要倒便倒。”

    “你不拿?”

    “现在拿着它,看起来像我还想用。”

    “你不想?”

    裴青岚背好药箱:“想。”

    他掀开门帘,外面正有人抬来新的发热病人。他侧身让路,跟着担架一起走了。

    没有人道歉。

    闻照雪站在烧黑的桌边,也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