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追来的人带着热饭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灰色越野车在第四个废路口超过他们,斜停在前方堵住半边路。车门刮掉的漆下露出蓝色水滴标记。

    梁砾踩下刹车。

    后面的红皮卡也靠了上来,停得不近,正好卡住拖车倒退的角度。

    “两辆,七个人。”梁砾道,“越野车底下还有一双鞋。”

    一人躺在车底,往路面塞卡重车轮胎的齿轮挡。

    陌生频道亮起来。

    “顾老师,二十升净水。刚才的价还算数。”

    是广播里要耐旱豆的人。

    顾长夏裹着薄毯坐在宋迟左边。半片退热药只让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

    她接过话筒,没有先报姓名。

    “北七还没开,样本活性未知。没有东西可以卖。”

    “只买第一批优先交换。两种豆各三十克,你签字,水现在给。”

    “种质库不是我的。”

    “目录是你做的。”

    “所以更不是。”

    男人笑了一声:“顾老师,你发着烧往那里赶,总不会真是为了把门打开,让谁都拿?”

    顾长夏捏紧话筒。

    她的确不打算让谁都拿。北七的样本得先检查、编号、复温,有些离开低温便只能用一次。她排过第一批转移名单,里面没有这个人。

    “让路。”她说。

    “签字。”

    “不签。”

    “那我们只能跟着。灰潮来了大家一起停,也不算我拦你。”

    梁砾看向右侧排水沟。废料车能下,婚宴车厢却会侧倾,短天线也会先折。

    “坐稳。”他说。

    宋迟一把按住工作台:“你准备走沟?”

    “不然请他们吃饭?”

    梁砾挂倒挡,先往后逼半米。红皮卡跟着往前,车头几乎顶上婚宴灯架。灯架上那只褪色的红囍字被撞得晃了两下。

    他猛打方向,废料车右轮压进沟沿。

    婚宴车厢跟着偏过去。念一滑到地上,牙盒撞开,下牙托一路滚到顾长夏的黄雨靴旁。

    顾长夏弯腰去捡,额头撞上地图箱。

    “不用捡!”念一喊。

    “已经捡了。”

    越野车下来一个短发女人,举起预先写好的交换约定。最后还有一句:若样本失活,以同等级粮食种质补足。

    梁砾看完,反而笑了:“连死的都让她赔,你们这买卖比我稳。”

    女人道:“签了就扶你们上来。”

    “不签呢?”

    “你这截后车再往右十厘米,轴就要吃土。”

    梁砾低头看轮位。

    她说得对。

    宋迟把手伸向发射键。只要把这两辆车的颜色、位置和水滴标记报出去,附近所有收听者都会知道这里有人堵路。

    顾长夏看见了。

    “别再拿我的名字开频道。”

    “我报他们。”

    “你每次都觉得只报这一点。”

    宋迟的手没有落下。

    外面的短发女人已经把写字板塞进驾驶窗。梁砾不接,她便搁在方向盘上,顺手拔走了废料车仪表台边一枚备用保险丝。

    “签完还你。”

    “那东西不值二十升水。”梁砾说。

    “你下来拿。”

    梁砾推车门,顾长夏在后面叫住他:“你打不过四个。”

    “我去拿保险丝。”

    “保险丝有三枚。”

    “每一枚都是钱。”

    他真下了车。

    女人没有动手,同伴却把第二只齿轮挡塞到左前轮前。后方红皮卡又向前半米,拖车连接杆发出难听的挤压声。

    宋迟按下车内喇叭。梁砾趁女人捂耳朵夺回保险丝,转身便跑。女人追了两步,一脚踩上牙盒盖,差点滑倒。

    念一隔着窗喊:“别踩,那个还要装牙!”

    没人听她的。

    更远处传来柴油机声。

    不是红皮卡。

    宋迟的接收屏上,第二组没有呼号的距离信号快速缩短。方才还在七公里外,转眼只剩两公里。三辆车沿旧路排成一线,最前面那辆车身很高,侧面有一道栖川外勤车才用的深蓝漆。

    顾长夏先看见那道漆。

    她把薄毯往肩上又拽了一点。

    梁砾跑回驾驶室:“你那个黑盒子挺准。”

    装过定位器的饭盒还在地上。黑色定位器滚到座椅下面,红灯恰好亮了一次。

    栖川车队没鸣笛,也没撞人。第一辆在百米外减速,第二辆横到红皮卡后方,最后是移动净化车。

    周既白从第一辆车下来。

    他先去看陷进沟边的后厢,没有朝顾长夏走。

    “左轴不能再受力。”他对随车机修员说,“拿顶杆。后车别熄火,净化循环不能停。”

    短发女人把写字板夹回腋下:“栖川也来买种子?”

    “来送北七维修组。”

    “库还没开,你们倒先把名字占了。”

    “维修申请十二小时前已转外勤序列,公开记录可以查。”

    周既白这才看向广播车。

    顾长夏隔着落灰的窗户同他对视。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把那份塞进来的约定从方向盘上抽走,撕成两半。

    短发女人说纸可以再写,顾长夏便把两半再撕成四片。周既白道:“她拒绝了。”

    “你替她说?”

    “她撕了四次,我看得懂。”

    这句话没有替顾长夏留下多少可以挑错的地方。她把纸片丢回窗外,没说谢谢。

    男人换条件:让路并帮车厢回正,换一张栖川二级净化凭证。

    机修员提醒凭证本用于后援车返程,滤材也只按十人配。周既白把欠账记在自己名下。

    短发女人验过凭牌,才让同伴搬开齿轮挡。那张牌比二十升水更值钱。

    周既白没有拿顾长夏的种子付路费。

    他拿后援车回城的净化资格付了。

    梁砾看着凭牌进了对方口袋:“你们城里总管也做亏本生意?”

    “跟在这儿断轴比,不亏。”周既白说。

    两边把车厢顶回路面。男人留下联络码,顾长夏没回应,接收器却已自动存过一次。

    灰车与红皮卡掉头向东,直到两处废路口以外才加速。

    周既白的后援队开始查轮轴、滤芯和车底。他路过广播车时,只看了一眼顾长夏坐的位置。

    她仍在宋迟听不清的左边。

    “温度多少?”他问。

    顾长夏道:“公共频道说过。”

    “我在问你。”

    “三十七度八。”

    “吃药没有?”

    “半片。”

    宋迟坐在中间,把桌面的送话器往远处推了推。

    周既白没追问,转身从净化车端下一只保温锅。

    锅身缠着保温毡,盖一开,豆饭热气撞上车顶。里面只有切碎的菜根和几粒没煮开的硬豆。

    念一闻出一点焦味:“谁做的?”

    “方冬青。”周既白说,“出发前刚起锅。”

    “她把锅底也铲了?”

    “她说不给你留。”

    念一果然翻出一块焦黄锅巴,掰开分进五只碗里。

    梁砾问:“后援队不吃?”

    “他们在车上吃过冷饼。”

    “你呢?”

    “少一只碗。”

    顾长夏把自己的碗递过去一点,又收回来:“锅里还有。”

    周既白用锅盖盛饭,蹲在车门外吃。

    饭不是精米,也没有肉。顾长夏第一口吃得太快,烫了舌头,放下不到半分钟又端起来。

    谁也没借一碗饭谈回去。吃完,周既白才摊开气象图:北七南坡四十分钟后起灰,最近的安全点是向西六公里的移动净化站。

    “先去移动站。”他说,“明早从西坡切回北七。”

    顾长夏问:“这是十二小时复核的答复?”

    “北七维修转移通过。栖川出三名机修、两只备用冷机和一辆净化车。”

    “条件?”

    “转出样本由栖川先做活性登记。不是所有权。”

    “谁写的后一句?”

    “我。”

    “前一句呢?”

    “评审组。”

    她没有夸他终于把两件事分开,也没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通过。

    净化车有暖风和冲洗舱,车侧还挂着半瓶洗发水。顾长夏看了好几次。

    宋迟说:“广播车能跟上。”

    “我知道。”

    “暖风修一下也能开。”

    “要多久?”

    “一个小时。”

    “我现在冷。”

    宋迟低头去拧坏掉的旋钮:“可以先烧水擦。”

    顾长夏看着那瓶洗发水:“我想洗头,不想擦头。”

    这件事没有大到值得谁劝。念一跟废料车走,至少把方冬青的保温锅看住。

    顾长夏抱起地图箱。

    周既白伸手接,她没有给:“我自己拿。”

    “净化车门从外面锁。”他说。

    “里面不能开?”

    “冲洗时不能。停机以后由外勤卡解锁。”

    “卡在谁手里?”

    “现在在我手里。”

    周既白没有把这件事藏在她上车以后。

    顾长夏仍踩上踏板。黄色雨靴在金属边沿滑了一下,她扶住门框,没有回头找谁接。

    地图箱放进座位底下,薄毯留在广播车里。周既白从椅背网兜抽出一条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小暑,”他说,“先把头发上的灰擦掉。”

    这个名字在车外的人面前显得很轻,也很旧。

    顾长夏接住毛巾。

    净化车门合拢,锁舌从外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