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说过“把门锁上”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周既白来时,顾长夏的头发还没全干。
他敲了两下。顾长夏说进来,十几秒后锁舌才由外部权限打开。
顾长夏看着门:“这儿连敲门都比别人多一道手续。”
“净化站正在封闭循环。”
“灰浓度已经降到十七。”
“还没到十二。”
“到十二,门就归我开?”
周既白没回答,只把水和剩下半片退热药放下。
“小暑,药吃了。”
“别在人前这么叫。”
“现在没有别人。”
“刚才车外有。”
他停了停:“下次不会。”
顾长夏把已经不太需要的药吞了,免得再争五分钟。
周既白看见她身上的睡衣。
“还合身?”
“裤腿缩水。”
周既白没有争。
顾长夏抬起右袖:“你补的?”
“车上等气象图时补的。”
“针脚比洞还显眼。”
“可以拆。”
“已经沾灰了,先留着。”
周既白坐到窄床一角,膝盖仍碰到顾长夏的小腿。她没有收回。
外面的发电机换了一次负荷。灯暗两秒,又亮起来。
顾长夏问:“碗也需要外勤?”
“临时收拾,顺手拿的。”
“从床底顺手?”
周既白往那只被她擦过的碗里看。底部还留着一圈没擦净的灰。
“它们在那里放太久。”他说。
“所以你带了两只。”顾长夏道。
顾长夏把大碗推到他面前:“你出城时就觉得我会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还带睡衣、碗、毛巾。”
“不占多少地方。”
“人也不占多少地方。”
“长夏。”
“你不是来追返,净化车不是为我,北七申请和灰潮都正好。”顾长夏问,“睡衣也正好压在最上面?”
周既白看着她:“我盼你上车。”
这句承认来得太直,顾长夏反而顿住。
“我不盼你失败,也不盼北七坏掉。我只盼你走累以后还肯看我一眼。”
“你应该把这句写进调拨单。”
“写了你会撕。”
“现在也想撕。”
“那你撕。”
他身上没有纸。
顾长夏伸手抓住他外勤服的领口,没真撕,只把本来就没扣好的第一颗扣子扯开了。线头断掉,扣子落到床板上,滚进两个人之间。
谁都没去捡。
“定位器是你留的。”周既白说。
“我知道。”
“你可以拆。”
“我也知道。”
“我沿定位器来的,后半段才听见宋迟的广播。”
顾长夏松开他的领口:“所以还是我叫你来的?”
“我没这么说。”
“你每次说到这里就停,后半句让我自己难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拆。”
她靠到墙上。
定位器启动那晚,她告诉梁砾,想看看周既白守不守“不派追返队”的话。后来红灯每十五分钟亮一次,她一次也没把饭盒踢远。不是做不到,也不全是为了试探。
“我可能想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她说。
周既白的肩膀松了一点。
“只到知道。”顾长夏道,“没说让你替我选车、选门、选回不回去。”
那一点松动又没了。
“外面有灰潮,也有人追你的样本。”
“我都知道。”
“你说过——”
“我说过把门锁上。”
顾长夏替他把那句话说完。
水管接头咣当着经过,两人都没换话题。
灰落第二年,顾长夏连续五晚没睡。北坡试验棚的备用温控坏了,里面有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批砧木记录。那天风窗已经关闭,她仍套上面罩往外闸走,连滤芯装反了都不知道。
周既白把她从第一道闸门拖回来。
她哭得喘不过气,抓着他的袖子说:“下次我再这样,把门锁上。别听我说开门,别让我出去。”
第二天,她说昨晚的话别当真。第三天,外勤权限改成须陪同七日;第八天没有恢复。后来陪同变成审批,审批变成一级保全,每个期限后都接着新期限。
“我收回过。”顾长夏说。
“你说的是‘别当真’。”
“还不够?”
“我以为你是不想承认自己失控。”
“我后面还说过很多次开门。”
“也有几次你确实在灰潮窗口外。”
“所以呢?”
周既白低头找那颗掉下去的扣子。指尖摸到,没捡起来。
“我怕有一次你说的是真的,我却当成气话。”
顾长夏笑了一声,没有多少笑意。
“我说开门,你说我害怕;我说分开住,你说我太累;我说别追,你带着移动站来。”
“北七确实需要净化车。”
“你看,又来了。”
周既白闭上嘴。
顾长夏问:“你耳朵里是不是还住着一个顾长夏?她每次想的都比我说的更真,也正好更听你的话。”
“她不听话。”
“那你还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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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答得不合时宜。顾长夏嘴角却先动了一下,周既白看见,也没有趁机碰她。
“你去哪里睡?”她问。
“驾驶室。”
“那边没有暖风。”
“外勤服够。”
“床也不是只够一个人。”
周既白看向窄床:“你刚才还在说门。”
“说门跟让你留下是两件事。”
“对你是。”
“对你也得是。”
顾长夏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今晚留下。别替我挑理由,也别问第三遍。”
“好。”
他把外勤服脱下来搭在椅背。顾长夏看见他里面那件旧衫的肩线磨得发白,伸手摸了一下,随后抓住衣角,把人拉近。
周既白先碰她的额头,像从前量体温。顾长夏抬头吻上去,再把他停在床沿的手拉到腰侧。
灯还亮着。
“关灯。”她说。
周既白伸手去按开关,够不到。
床太窄,两人同时外挪,顾长夏差点滑下去,抓住他缺扣的领口笑出声。
周既白也笑:“你洗十九分钟,就是为了再摔一次?”
“闭嘴。”
最后是顾长夏光脚下床关的灯。
黑暗里,旧睡衣落到椅背上,没有再沾灰。那两只白瓷碗被碰得轻轻响了一下,没碎,也没摆得像一对。
凌晨五点四十,压力报警把周既白叫醒。西坡灰浓度提前回落,必须重排车辆。
他摸黑穿衣,把缺扣的领口往里折。
顾长夏半睡半醒:“几点?”
“还早。”
“别用这种答案。”
“五点四十。”
“多久回来?”
“十分钟。”
她嗯了一声,把被子拉过肩膀。
周既白只把毛巾搭到暖风口,便走出去。门合上,外锁响了一声。
顾长夏再次醒来时,床的另一边已经冷了。
屏幕显示六点二十二。
她套上旧睡衣,先找水,喝到一半才想起要去外面的卫生间。门把手压不动。她以为净化循环还没结束,看了一眼外部浓度。
九。
状态栏写着:外勤保全模式。
她拿自己的研究员卡贴上去。
【权限不足。】
再贴一次,还是那四个字。
内部通话无人应答。总台说周总管在外圈,安全锁只有主管卡能解。
“他十分钟前就该回来。”
“外圈拖车卡住了。”
“叫别人开。”
“别人没有主管卡。”
顾长夏切断通话。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床上。旧睡衣很软,右袖口的灰线被她昨晚蹭脏了一块。地上那颗扣子还在,正好停在她黄色雨靴碰不到的位置。
“顾长夏,”她低声骂,“你可真会挑地方心软。”
骂完,她重新按下通话键。
“周既白,回来开门。现在。”
屏幕显示:消息已送达。
锁没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