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两只白瓷碗不是一对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六点三十一分,门开了。

    周既白刷卡进来,领口还少着一颗扣子,右手沾了黑油。他先看顾长夏,再看门边显示屏。

    “消息刚收到。”

    “显示送达九分钟。”

    “外圈没信号,回到车边才同步。”

    “外面浓度是九。”

    “我知道。”

    “为什么还锁?”

    周既白在屏幕上翻到权限页。

    顾长夏的名字仍标着一级保全。她一进入栖川车辆,系统便自动启用外勤安全锁;净化结束后,需要总管组或医疗组解除。周既白昨夜知道这项设置,没有改。

    “忘了?”她问。

    “没有。”

    这个答案比忘了更坏,也省了她判断他是不是撒谎。

    “我出去以后,你准备什么时候开?”

    “我以为十分钟能回来。”

    “我问的是门。”

    “回来就开。”

    “所以还是等你。”

    周既白把自己的卡从绳上摘下来,贴到复制区:“车上只有一张主管卡。我给你做临时副卡。”

    “临时多久?”

    “到今晚十二点。”

    “十二点以后?”

    “重新授权。”

    “还是找你?”

    “或者医疗组。”

    顾长夏下床穿鞋。

    她想骂的很多,身体先替她选了一件最急的事。

    “厕所在哪儿?”

    周既白指向汽修棚东侧。她从他身边挤出去,没有等副卡复制完。

    回来时,床边那只大碗已经不见了。周既白在外面水槽冲碗底的灰,水流很小,只够打湿半只手。他听见脚步,把水关掉。

    “别洗。”顾长夏说。

    “灰进过碗。”

    “我看看。”

    她把碗翻过来。

    碗底印着四个褪色蓝字:西桥澡堂。最下面还有一个几乎磨平的“七”,大概是从前盛澡堂寄存牌的,不知道怎么流进了物资交换点。

    顾长夏又回后舱拿另一只。

    浅碗底款不是蓝字,是一只歪斜的绿色麦穗,旁边写着“新禾宾馆留念”。釉色也不同。大的偏青,口沿厚;小的泛黄,底圈还有一处没磨平,放在桌上会轻轻晃。

    两只都算白。

    除此以外,没有一点像一对。

    顾长夏捧着它们看了半天。

    周既白道:“小的底下垫张纸就不晃。”

    她突然笑了。

    起初只是鼻子里一声,随后越笑越厉害。昨晚没完全退的热让她眼睛发酸,笑到后来又咳起来,只能扶住水槽。两只碗在她手里磕了两下,周既白伸手去接,她不肯给。

    “西桥澡堂。”她指着大的,“你说放在床底很多年的是这个?”

    “灰落第三年换的。”

    “用什么?”

    “两节电池。”

    “装寄存牌的碗,换两节电池?”

    “当时缺碗。”

    “另一个呢?”

    “修东二净水阀,对方少给半格工分,用这个抵。”

    “新禾宾馆倒闭以前发的留念碗?”

    “能装饭。”

    顾长夏又笑弯了腰。

    她从昨夜看见两只碗起,便自作主张给它们补过一个故事。周既白在物资最紧的时候留下一对碗,等她有一天回去,两个人还能坐到一张桌边。她甚至为那个故事心软过一点。

    结果一个装过澡堂牌,一个放不稳。

    周既白根本凑不到一对。

    “你笑够没有?”他问。

    “没有。”

    “那先吃饭。”

    “你还把它们带出来。”

    “车上没有碗。”

    “车上有十二只饭盒。”

    “饭盒装着工具。”

    “两只碗占地方。”

    “不多。”

    又是这句话。

    顾长夏总算停住,眼角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她用拇指擦掉,没有让周既白碰。

    “你想过凑成一样的吗?”

    “想过。”

    “没换到?”

    “换到过一只蓝边的。”

    “呢?”

    “方冬青端走盛腌萝卜了。”

    顾长夏差点又笑。

    念一正好抱着昨夜的保温锅进棚,听见方冬青的名字:“她知道你拿碗等人吗?”

    周既白说:“不知道。”

    “那只蓝边碗她天天用。”

    “我知道。”

    “你没要回来?”

    “萝卜已经装进去了。”

    念一觉得这理由很像祝满仓。锅一旦盛了东西,就算原来不是食堂的,也会先等人吃完。

    梁砾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截漏油的软管。他四下找了一圈,目光落到顾长夏手里的大碗上。

    “借一下。”

    “做什么?”

    “接刹车油。饭盒都有东西。”

    顾长夏把碗往身后收:“找别的。”

    “西桥澡堂的碗,接过寄存牌,接油不委屈。”

    “你怎么知道?”

    “字朝外。”

    梁砾伸手,顾长夏直接拍开。他看了看她,又看周既白:“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你笑了。”

    “我笑我的。”

    “笑完也不能用?”

    “不能。”

    梁砾没觉得这是多值得追问的心事。他从水槽底下找出半只削开的塑料瓶,拿去接油,临走说澡堂碗没有崩口,在晴谷至少能换两勺辣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长夏低头检查了一遍碗沿。

    确实没有崩口。

    早饭是昨夜剩下的豆饭,加水煮成稠粥。锅底的焦味更重,热倒是热。念一问顾长夏用哪只。

    周既白把小碗往她面前推:“这个轻。”

    顾长夏拿走大的。

    “我洗十九分钟澡,只配小碗?”

    “没人说配。”

    “那你用会晃的。”

    周既白在小碗底垫了一截断掉的扣线。碗仍晃,他又垫半张净化凭证的废边,总算稳住。

    顾长夏吃得比他快。吃到一半,宋迟的广播从外圈传来,正在问北岭旧路。她停了一下,没出去。周既白也没问她要不要回话,只把保温锅朝她那边推近一点。

    副卡在此时复制完成,机器发出一声短鸣。

    周既白把卡放到桌上。

    顾长夏拿起来,看见正面写的是“临时随行”,不是“自主外勤”。她用指甲刮了两下,字印在卡层里,刮不掉。

    “先开车门。”周既白说,“到北七再改。”

    “你每次都喜欢到下一站再改。”

    “现在车队在等。”

    她把卡塞进旧睡衣口袋,没有说这算解决。

    出发前,顾长夏自己试了一次。

    她站到后舱外,把周既白留在里面,关门,等锁舌落下,再用副卡贴感应区。第一次机器没认,屏幕仍显示保全模式。周既白在里面抬手去按通话键,她让他别动,把卡翻过来又贴一次。

    这回门开了。

    “卡面朝外。”周既白说。

    “我看见了。”

    顾长夏没让他替自己演示。她又关一次、开一次,确认不需要里面的人批准,才把副卡放回口袋。

    七点十二分,车队离开移动净化站。

    两只碗都没洗。大碗里粘着三粒豆,小碗底留着一圈稠粥。周既白把它们并排卡进椅背网兜,顾长夏又把大的挪到外侧。

    车过第一个坑时,两只白瓷碗碰了一下。

    响声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