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杯底一夜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月光慢慢移过桌面。
林小茶靠着杯壁,半睡半醒地捱过了大半夜。
瓷杯内部冰凉,她的古装布衣薄得挡不住寒气,只能蜷缩起来用体温暖自己。
外面的声音一层层传进来。
更鼓声闷沉,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每响一次都带着震动,像有人在桌底用拳头捶。
虫鸣尖锐刺耳,就在桌腿旁边,对林小茶来说声量堪比蝉噪。
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书房外面,巡夜侍卫的靴底踩在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远去。
每一次脚步声经过,林小茶都会醒过来,竖起耳朵听。
确认没有人进来,再闭上眼。
这一夜,她醒了不下七八次。
直到后半夜,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杯外响起。
不是脚步声。
是爪子踩在桌面上的声音。
橘福来了。
林小茶睁开眼,看到一只巨大的橘色爪子贴在杯壁外侧,肉垫压上去,把月光挡住了一半。
传回来的情绪:你还在?
林小茶伸手贴在杯壁内侧,正对着那只爪子的位置。
在呢。
橘福绕着茶杯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杯沿的缝隙,然后趴下来,把整个脑袋贴在桌面上,一只眼睛对准缝隙往里看。
在它的视角里,林小茶就是一个缩在杯底的小小人影。
橘福传来的情绪变成了焦虑:出来。
林小茶摇了摇头:不行,你主人在试我。我不能出去。
橘福不理解什么叫试探,它只知道自己的“玩具”被关起来了,这让它不开心。
它伸出爪子,试图把茶杯推开。
林小茶吓了一跳:别!
茶杯被爪子蹭得歪了一下,缝隙变大了,但橘福的力气不够把它整个推翻。
十五斤的猫推不动一只瓷茶杯——因为顾珩在杯底上放了一枚镇纸。
林小茶松了口气。
果然,顾珩没有那么粗心。他知道茶杯关不住她,也知道猫可能来捣乱,所以放了镇纸压住。
她能从缝隙出去,但推不翻茶杯。
这说明——如果她出去了,再回来可以从缝隙钻进去。
换句话说,这个茶杯牢是个“进出自由但无法带走”的牢。
她可以出去,但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这张书桌。
林小茶想明白这一点后,反而安心了。
顾珩没打算真的困死她。这是一种有限度的控制——给你自由,但不让你离开我的地盘。
聪明人。
橘福还趴在杯外,用爪子轻轻蹭着杯壁,传来的情绪变成了委屈。
林小茶给它传了一个安抚:明天再玩。
橘福的尾巴摇了摇,缩回了爪子。
它趴在茶杯旁边,把头搁在前腿上,呼噜声响了起来。
巨大的呼噜声透过杯壁传进来,嗡嗡地震着林小茶的骨头。
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吵。
那声音反而像某种白噪音,低沉、规律、持续。
林小茶靠着杯壁,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书房染成浅金色。
林小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腰,扶着杯壁站起来。
橘福已经不在桌上了,但它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条小鱼干,就放在茶杯旁边的缝隙口。
那条鱼干比林小茶的手臂还长,散发着咸腥的味道。
林小茶盯着它看了三秒。
橘福给她带了早饭。
猫的早饭。
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哭。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顾珩,步子轻而快,带着些犹豫。
门被推开一条缝。
绿豆的圆脸从门缝里探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小跑到书桌前。
她俯下身,对着茶杯低声喊:“姑娘?姑娘你在里面吗?”
林小茶贴着杯壁喊:“在!”
绿豆把耳朵贴在茶杯上听了半天:“什么?奴婢听不清……”
林小茶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喊了一声。
绿豆摇头:“还是听不见。”
林小茶放弃了。
她从缝隙里钻出来。
绿豆看到她从茶杯底下挤出来那一刻,差点往后摔倒。
“姑娘!你怎么出来了?!王爷说不许碰这个茶杯!”
林小茶站在桌面上,仰头看着绿豆的大脸,双手叉腰。
她需要沟通工具。
林小茶转头看向笔架。毫毛还在,墨汁也还在。
她走过去,拽下毫毛,沾墨,在桌上那张纸的空白处写道:我饿了。
绿豆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才认出那几个蚂蚁大小的字。
“姑娘饿了?奴婢这就去……可是,给你拿什么吃的?”
林小茶写道:米粒就行。三五粒够我吃一天。
绿豆瞪大眼睛:“三五粒?”
林小茶继续写:还有水。一滴就够。
绿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拿。”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压低声音问:“姑娘,王爷他……昨晚把你关在茶杯里了?”
林小茶写道:对。“那……”绿豆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是要杀你?”
林小茶想了想,写道:暂时不会。我对他有用。
绿豆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奴婢昨天去问了银子的事,管事说王爷批了五两。奴婢在城北找了个小院子,月租三百文。”
林小茶眼睛亮了。
她写道:好。租下来。别跟任何人说是给谁租的。
绿豆点头:“奴婢明白。”
她匆匆跑出去了。
林小茶站在桌面上,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开始盘算下一步。
许国公府被封锁了。如果兵器确实存在,那许国公就是谋逆,顾珩会直接处置他。
但如果查出来的结果不如预期呢?
如果许国公提前转移了兵器呢?
乌鸦的情报是“硬的,冷的,很多”。那可能是兵器,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她不能把所有赌注压在一个不确定的情报上。
林小茶闭上眼睛,释放御兽感应。
那只蜘蛛还在书架上,但它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蜘蛛看不懂字。
她需要会认字的动物。
不,这世上没有会认字的动物。
她需要另一种情报方式。
林小茶想了想,给停在窗外的一只麻雀发出感应:飞去许国公府方向,看看有没有人进出。
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同。
步子很沉,很稳,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小茶立刻转身,从缝隙钻回茶杯里。
门被推开。
顾珩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穿着管事的服制,腰板挺直。
“王爷,您说桌上有……精怪?”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珩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桌前,俯身看了一眼茶杯,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张纸上新写的字迹。
他顿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镇纸挪开,掀起茶杯。
林小茶站在杯底中央,仰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看不出情绪。
“赵福。”顾珩侧身,让老者看向桌面。
大管家赵福凑上前,低头看了一眼。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赵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这……这这这……”
林小茶抬手冲他挥了挥。
赵福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妖、妖……”
“不是妖。”顾珩的声音平淡,“她会写字。”
赵福哆嗦着嘴唇:“会写字的精怪更可怕!王爷,要不要请道士来……”
林小茶翻了个白眼。
她拽起毫毛沾墨,在纸上写道:我是人。请不要找道士。
赵福弯腰凑过来,眯着眼看那行字,看了好久才认出来。
“它……她……会写字?”
“她昨天帮本王找到了西北角的暗探。”顾珩说。
赵福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看顾珩,又低头看看桌上的林小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珩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那些字迹,随后看向林小茶。
“你昨晚出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小茶没写字,只是点了点头。
“但没有跑。”
她又点了点头。
顾珩把纸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叩。
半晌,他说:“赵福,去御膳房取些米饭来。要碾碎的。”
赵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啊?”
“她要吃饭。”顾珩说,语气听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赵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了三秒,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书房安静下来。
林小茶站在桌上,抬头看着顾珩。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一大一小,沉默对视了好几秒。
最终是林小茶先动了。
她走到毫毛和墨汁旁,趴下来写道:许国公府查出来了吗?
顾珩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地窖封了三层铁锁,暗卫还在破。”他顿了顿,“今日之内会有结果。”
林小茶继续写:如果里面真是兵器,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顾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林小茶写道:我帮你查的,我想知道。
顾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帮本王查的,所以你更应该明白——知道太多的人,活得不长。”
林小茶的毫毛顿在纸上,墨汁洇开一个小点。
她抬头看他。
顾珩的目光平静,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善意。
门外传来赵福气喘吁吁的声音:“王爷!御膳房的人说,碾碎的米饭要等一刻钟……但、但奴才先端了碗粥来!”
他端着一只碗冲进书房,差点被门槛绊倒。
林小茶看着那只碗——对她来说像一口大缸。
顾珩从碗里用小指沾了一滴粥,点在桌面上林小茶旁边。
那一滴粥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小摊,够她吃三顿的量。
林小茶低头看着那滴粥,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在纸上写道:多谢。
然后蹲下去,用手捧起一点粥送进嘴里。
赵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顾珩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盏边沿,落在那个正在吃粥的三厘米小人儿身上。
他忽然说了一句:“吃完之后,你再帮本王查一件事。”
林小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
她在纸上写:什么事?
顾珩放下茶盏。
“许国公府里还有一个地下密道的入口——暗卫找了一年没找到。”
林小茶的手停住了。
“你的鸟和老鼠,能不能帮本王找出来?”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带回了许国公府方向的第一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