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官库里的旧书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梅长青留了回信。”
林小茶从麻雀传回的视觉信号里看到了那张纸。压在梅树根的石墩上,四角用石子固定。
她让麻雀飞低。
纸上一行字。笔锋有力,没有多余的勾连。
“知道了。我等。但我需要一样东西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林小茶把这段信息转写在碎瓷片上,信鸽送去了王府。
回条隔了两个时辰。
“他要什么证明。”
“他没说。他把话写在纸上,没有指定。但他等着。他需要有人回应他。”
回条来得快。
“你打算给他什么。”
林小茶蹲在工作台前。手指按在匣子底层那枚铜扣的布包上。
铜扣。
五瓣梅花。
如果把铜扣送回去,梅长青一定能认出来。这枚铜扣缝在梅小茶衣领里。只有梅家的人知道它的存在。
但铜扣送出去了,她手上就没有了。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回条。
“还没想好。先不给。”
回条隔了片刻。
“不急。他说了等。”
林小茶松开了布包。铜扣的轮廓隔着碎布印在指腹上。
她在碎瓷片上追了一句。
“你说的那条梅家秘术的线索,确认了没有。”
回条来得比她预想的快。碎瓷片写了正反两面。
“确认了。当年梅家被抄的时候,书房里有一批书籍被大理寺登记在册。四十七本。按照朝廷规制,涉案家族的书籍封存于京城官库,二十年后可申请查阅。”
林小茶的手指在碎瓷片边沿上停了。
二十年。
“今年恰好第二十年。我以整理旧档为名让赵福去官库调了封存清单。”
“清单上有什么。”
回条紧跟着来了。
“四十七本书里面,四十三本是瓷器工艺书和梅家族谱。没有价值。但有一本名字不一样。”
她在碎瓷片上追了一句。
“什么名字。”
碎瓷片传回来。三个字。
“缩锦录。”
林小茶的手攥紧了碎瓷片。
缩锦录。
缩物入瓷的“缩”。
“官库登记备注写的是:手抄本,一册,内容不明。大理寺当年登记的人应该没看懂。或者看了也不当回事。梅家的罪名是毁坏御用贡品。书房的东西只是连带查封,没有逐一审读。”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下一个问题。
“能拿出来吗。”
回条隔了一阵。
“不能。官库的书调阅需要正式手续。调阅记录会存档。谁调了什么书,什么时候调的。如果有人查到摄政王府调阅过梅家的书,会引来不该有的注意。”
“那怎么办。”
“不调。抄。”
碎瓷片上顾珩的字迹写得稳。
“我安排了一个人。翰林院的编修,姓孙,叫孙若愚。在翰林院待了十二年,专管旧档整理。这个人和赵福有交情。赵福的堂弟在翰林院做杂役,和孙若愚同住一个院子八年了。”
“你让他进去抄书。”
“他以学术整理的名义申请查阅封存旧档。官库每年都有几次旧档整理的窗口,翰林院编修进去不会引起怀疑。”
“他能在里面待多久。”
“一天。从辰时到酉时。九个时辰。”
“一本手抄本,九个时辰够抄完。”
“够。他的字写得快。”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停了两息。
“他知道他在抄什么吗。”
回条来得快。
“不知道。赵福告诉他的是:摄政王需要一份旧档的副本,用于核查某桩陈年旧案。他不会问是什么案子。他在翰林院待了十二年,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林小茶把碎瓷片放在工作台上。
“什么时候去。”
“已经进去了。今天辰时入库。”
林小茶的手在碎瓷片上拍了一下。
今天。
已经在里面了。
“你昨天就确认了线索。昨天回我的时候说还没确认。”
回条隔了片刻。
“昨天确认了线索。今天确认了人。确认人的事不需要告诉你。”
她在碎瓷片上蹭了两下。
“行。抄本什么时候能送到。”
“今晚。孙若愚酉时出库。赵福接应。抄本从赵福手里转到我这里。我看完之后送到你那边。”
“你要先看。”
回条隔了一息。
“缩锦录。缩物入瓷。这本书可能记着你三厘米身体的来龙去脉。我当然要先看。”
林小茶蹲在工作台前。手指在碎瓷片边沿上搁了三息。
他要先看。
不是不信任。是要替她过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对她不利的信息。或者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行。你先看。看完给我。”
回条来得短。
“等消息。”
她把碎瓷片收进匣子。从工作台前站起来,走到鼠洞口,蹲在砖壁旁边。
等。
一整天。
她没有闲着。等的时间用来补城北的情报网。
城北是她的盲区。鼠群没有铺过去,蚂蚁的活动范围也到不了。城北离南巢最远,直线距离将近四公里,接力感应的信号到那边衰减超过六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需要一个中转站。
从南巢到城北之间,找一个可以存放节点动物的位置。
这个位置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有适合老鼠栖息的地方。第二,离南巢和城北的中间点。第三,不会被人打扰。
她翻出碎瓷片上画过的京城简图。南巢在城南偏东。城北在正北方向。中间隔着外城的商业区和居住区。
城东的铁匠铺。
阿黄的老家。铁匠铺后院有杂物堆,老鼠常年出没。位置在城东偏北,距离南巢约两公里,距离城北约两公里。做中转站的地理条件合格。
她让一只麻雀飞去铁匠铺后院确认了环境。麻雀传回的信号显示后院的杂物堆还在,墙根有三个鼠洞。
她从南巢的鼠群里分出两只老鼠。让它们沿着排水沟往城东方向走。到铁匠铺后院驻扎。
中转站的建立需要三到五天。老鼠到位之后还要和当地的鼠群建立共处关系。外来鼠进入领地会引发冲突。她的感应信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鼠群之间的敌意,但不能消除。
需要时间。
天从亮到暗。
药铺关了门。老板娘的咳嗽声比前两天重了。
信鸽在戌时飞回来了。
碎瓷片上顾珩的字迹写得比平时密了一倍。
“抄本拿到了。孙若愚在库里待了七个时辰。缩锦录全文抄录完毕。一共三十二页。”
林小茶的手指在碎瓷片边沿上收紧了。
三十二页。
“我看完了。”
四个字。他从酉时到戌时,一个时辰看完了三十二页。
“内容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秘术的历史。梅家从第三代开始掌握这门技艺。传女不传男。代代只有一位传人,必须是直系血脉的女性。”
和之前暗卫存档的传闻对得上。
“第二部分是秘术的原理。我尽量原文转述给你。用了三张碎瓷片。信鸽分两趟送。”
林小茶等着。
第二趟信鸽在半个时辰后到了。三张碎瓷片卷成细管绑在脚环上。
她展开铺在工作台上。
“秘术核心:以瓷窑的极端温度为引,以施术者的血液为媒,以特定矿物釉料为催化,将活物的体积缩小至原来的三十分之一,封入瓷器晶体结构中。”
三十分之一。一个成年女性的身高约五尺。五尺的三十分之一是两寸。
她的身高是三厘米。接近一寸。
不完全吻合。但梅小茶被施术的时候三岁。三岁的孩子身高约两尺半。两尺半的三十分之一是一寸。
对上了。
“施术条件。第一,需要梅家祖传釉料。釉料的配方在书中有完整记录。第二,需要施术者的血液至少三两。第三,需要窑温达到一千三百度以上并维持一个时辰。第四,被缩小者必须在施术过程中处于瓷器内部。”
林小茶的手指按在碎瓷片上。
一千三百度。三两血。一个时辰。
“施术代价。施术者会因失血和高温灼伤导致重伤。书中记载的历代施术者无一例外在施术后三日内死亡。”
三日内死亡。
梅长青的妻子。在抄家前把三岁的梅小茶缩小封入瓷器。然后她被抓进狱中。在狱中“暴病身亡”。
暴病。不是许崇年杀的。是秘术的代价先杀了她。
她在碎瓷片上没有写回条。继续看第三部分。
第三张碎瓷片。
“第三部分。恢复之法。缩锦录记载:逆转秘术需要同样的釉料、同样的窑温、同样的血液催化。将缩小之人重新封入瓷器,以同温逆烧一个时辰,瓷器碎裂的瞬间缩小之人恢复原形。”
“关键限制。第一,釉料必须和原始施术时使用的完全一致。配方不可有丝毫偏差。第二,逆转施术同样需要直系血脉女性的血液三两。第三,逆转过程不可中断。窑温波动超过五十度即告失败。第四,失败则被缩小者死亡。”
林小茶把三张碎瓷片并排放在工作台上。
恢复之法存在。
条件是釉料配方、窑温、血液。
釉料配方在缩锦录里有完整记录。
窑温需要一千三百度的窑口。周明的田庄有窑。但温度够不够是另一个问题。
血液需要梅家直系血脉的女性。
梅家的女性全部死了。
梅守正的夫人死了。梅长青的妻子死了。梅小茶被缩小了。
如果她就是梅小茶——她的血液能不能做催化?
但她被缩小了。三厘米的人,体内有多少血?三两血,她全身的血加起来够不够三两?
她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回条。
“看完了。有一个问题。”
回条来得快。
“问。”
“逆转需要梅家直系女性的血液三两。梅家的女性只剩梅小茶。但梅小茶是被缩小的人。被缩小者的血液能用来做催化吗。用了的话她体内还剩多少血。三厘米的人全身血量不到半两。”
回条隔了很久。
碎瓷片传回来时上面只写了一行。
“缩锦录里没有提到这种情况。历代施术从来没有用被缩小者自己的血做过逆转。”林小茶把碎瓷片放在工作台上。
没有提到。
从来没有过。
因为历代被缩小的对象和施术者是不同的两个人。施术者死了,由下一代的女性传人来完成逆转。
但梅家的传人链断了。
施术者死了。下一代传人就是被缩小的那个人本身。
用自己的血来逆转自己。这在缩锦录的设计里根本不存在。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梅长青手里有没有祖传釉料。”
回条隔了一阵。
“他在古董铺收购梅家旧物。如果他带着釉料逃出来的,他不需要从外面收集。他收旧物,可能是在找别的东西。”
“找什么。”
回条来得慢。
“找他妹妹被封入的那只瓷器的碎片。”
林小茶的手在碎瓷片上停住了。
碎片。
她穿越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碎片。但她只有三厘米。视野半径两步。两步之外有什么她看不见。
如果碎片散落在她醒来的位置附近——二十年过去了。风吹雨打。碎片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她在碎瓷片上追了最后一个问题。
“抄本原件在你那里。能不能送一份到我手上。我需要反复看。”
回条来得快。
“明天送。碎瓷片写不下三十二页的内容。我让赵福用最小的字重抄了一份。信鸽分四趟送。”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进匣子。
匣子底层的铜扣和碎瓷片叠在一起。
恢复之法存在。但条件几乎不可能满足。
釉料有配方。
窑口可以建。
血液——死局。
她在碎瓷片日志上写了一行。
穿越第一百零一天。缩锦录抄本到手。恢复条件确认。釉料、窑温可解决。血液催化无解。梅家直系女性只剩被缩小者本人。
最后一行。
但她习惯在每条看上去无解的问题后面留一个空行。
空行下面她写了三个字。
“再想想。”
而王府书房里,顾珩把抄本合上。桌面上的灯火在纸页合拢的风里晃了一下。他的手指按在抄本封面上,停了很久,然后打开旁边的匣子,取出一张碎瓷片,写了一行字,没有交给信鸽,折好收进了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