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假山下面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三天后地鼠到位。
林小茶蹲在沙盘前收到信号的时候是凌晨。
感应线从城东方向接力传回来。五级中转。信号衰减严重。但地鼠的震动感知足够简单,不怕衰减。
地面以下。泥土。潮湿。有空间。很大。
她闭上眼。把感应集中在地鼠的震动线上。
地鼠的感知方式和其他动物不一样。它们不用眼睛。它们用身体感受土层的密度、空气的流动、震动的频率。
信号一层一层传回来。碎片化。但她拼得出来。
假山底下的空间比她预想的大。
不是一间屋子。是一整套地下通道。
通道从假山东侧的石门往下延伸,分了两条岔路。主道宽约两丈。直走约五十步后到达一个开阔区域。
开阔区域里有热源。温度高。持续性的高温。
铸造炉。
地鼠的身体能感觉到高温从地面以下的方向辐射上来。那种热度不是灶火。是窑炉。
岔路左侧通向热源方向。岔路右侧通向更深处。
右侧岔路的尽头有一个狭小空间。温度正常。空气流通性差。
像是一间密室。
地鼠在密室外围的土层里停住了。再往前是石壁。打不穿。
但有一条缝隙。石壁和泥土的交接处有一道裂缝。宽不到一寸。
地鼠把鼻子凑过去了。
嗅觉信号传回来了。
铁的气味。很重。
布的气味。没有染料味。
还有一种气味。地鼠不认识。但信号里夹着一个模糊的情绪反馈。
恐惧。
地鼠害怕那种气味。
不是铁。不是布。是某种和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的东西。
林小茶睁开眼。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字。
“赵福。地鼠进了假山底下。铸造炉确认。还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铁器和布料。地鼠闻到一种它害怕的气味。我判断不出来是什么。”
赵福的回条来了。
“地鼠害怕什么气味?”
“不确定。不是铁。不是一般的布。情绪反馈是恐惧。接近于面对比自己大很多倍的猛兽时的那种恐惧。”
赵福的第二张回条隔了很久。
“姑娘。暗卫有一条旧档。先帝驾崩前,宫中曾清点过一批龙袍。数量不对。少了一件。当时没有追查。”
林小茶的手指停在碎瓷片上。
龙袍。
明黄。
未经穿着的龙袍染了特殊的矿物颜料。那种颜料的气味对人来说没什么。但对嗅觉敏锐的地鼠来说,矿物颜料的刺激性足以让它害怕。
她没有马上写字。
她坐在沙盘前,手心按着碎瓷片,脑子里过了三遍。
地下铸造炉。私铸兵器。这是许国公当年的路子。三皇子走了同一条路。
但许国公只是藏兵器。
三皇子藏了龙袍。
藏兵器是造反的准备。
藏龙袍是造反的宣言。
她站起来。走到夹层的出口。
“赵福。进来。”
这次不用碎瓷片传话了。赵福进了书房。走到书架前。低下头。夹层里的隔板被推开一条缝。
林小茶站在缝隙里。三厘米。赵福的鞋面和她的身高差不多。
“你说的龙袍的事。能确认吗。”
赵福的声音很低。
“旧档里记着。先帝驾崩那年,内务府清点龙袍十二件。后来入库只有十一件。当时内务府总管以损毁报了。没有追查。那个内务府总管三年前病死了。”
“病死的?”
“暗卫没查出问题。但他死后第二年,他的儿子进了三皇子府当幕僚。”
林小茶的眼睛眯了一下。
“铸造炉、兵器、龙袍。他什么时候动手。”
赵福沉默了三息。
“如果兵器已经在铸了,照这个进料速度,半个月内足够武装五百人。下个月十五是秋祭大典。圣上要去城外的天坛。行宫护卫减半。那是最好的时机。”
“半个月。”
“是。”
林小茶退回夹层里。
她蹲在沙盘前。手指按在城东三皇子府的标记上。
半个月。
顾珩在北疆。回来最快要二十天。
不对。他说过至少三个月。
但他也说过,三皇子想拖多久就拖多久。
如果三皇子半个月后就动手,顾珩来不及回来。
她必须把消息送到北疆。
现在就送。
“赵福。去北疆的信道还通吗。”
赵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通。暗卫的飞鸽线一直在。八百里信鸽传信,三天到北疆。”
“三天。够了。我写信。你安排最快的信鸽。”
“是。”
林小茶蹲在沙盘前。拿起蛛丝笔。
信不能写在碎瓷片上。碎瓷片太重。信鸽带不了。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片绢布。绢布是顾珩走之前留下的备用品。巴掌大。对她来说是一面墙。
她把绢布铺在沙盘旁边的平台上。蹲在绢布中央。开始写。
字迹依然细如蚁足。但内容不少。
三皇子府后花园假山下有地下铸造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夜赶工私铸兵器。
进料规模半月可武装五百人。
密室深处疑似藏有龙袍一件。
推测动手时间下月十五秋祭大典。
圣上出城赴天坛行宫护卫减半。
请速回。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在最后加了一行。
京城我还撑得住。但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她把绢布卷起来。卷成米粒大的一卷。用蛛丝缠紧。
从夹层出口递了出去。
蚂蚁把绢卷从缝隙里搬到书架外面。橘福闻了闻。用爪子拨了一下。
赵福把绢卷取走了。
“姑娘。一个时辰之内上信鸽。三天到北疆。”
林小茶坐在夹层里。
信发出去了。
三天到北疆。顾珩看到信之后做什么决定是他的事。但她不能干等三天。
她回到沙盘前。在城东的标记旁边加了一串新标记。
地鼠继续监视。每两个时辰报一次。
麻雀编队不变。三组轮换。
城北鼠群加强三皇子府后门的盯梢。
她写完了。碎瓷片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她把笔放下来。
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半个月。
她一个人。三厘米。
对面是一个有五百兵器、一件龙袍、一座地下兵工厂的皇子。
她闭上眼。
感应信号在城市上空铺开。每一个节点都在线。麻雀、老鼠、壁虎、野猫、信鸽。
这座城的每一只眼睛都是她的。
她睁开眼。手掌按在沙盘上。
橘福的呼噜声从底下传上来。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脚步声。急促。不是赵福的节奏。
橘福的呼噜声断了。它的身体绷起来。
林小茶从夹层的缝隙往下看。
一个人冲进了书房。黑衣。暗卫的衣服。左肩上有血。
他在书架前单膝跪了下来。
气息全乱了。像是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
赵福跟在后面进来。
“杨三。怎么回事。”
暗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总管。北疆的信鸽线断了。三个中转站全部被端。信鸽出城五里被人用弩射落。去北疆的路上每隔三十里有三皇子的人设卡。”
赵福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信鸽刚出城就被打下来了。我带人去抢。埋伏了二十多个弓手。我的人折了三个。信鸽死了。绢信被截了。”
林小茶的手指在夹层的木板上收紧了。
信被截了。
她写的那封信。被三皇子的人拿到了。
赵福转过头。他没有看书架。但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
“杨三。绢信的内容你知道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加急。”
赵福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小茶从夹层里看着他的后背。
信被截了。信上写了三皇子的全部秘密。三皇子看到信就会知道,他假山底下的一切已经被人摸得清清楚楚。
他会加速。
原本半个月的计划,可能被压缩到十天。五天。甚至更短。
而顾珩在北疆。联系不上了。
赵福送走了暗卫。回到书架前。
“姑娘。”
碎瓷片从夹层缝隙里递出来。赵福低头看了一眼。
一行字。蛛丝笔迹。
“别慌。再想办法。”
赵福把碎瓷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
“姑娘。暗卫的信鸽线全断了。京城到北疆八百里。没有信鸽就只能靠人跑。骑快马也要七天。而且沿途有卡。”
碎瓷片被蚂蚁搬了进去。
林小茶看着那行字。
七天。太慢了。
她闭上眼。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信鸽被射了。人被截了。
还有什么能飞八百里不被人拦住?
她睁开眼。
手指按在沙盘上。目光落在城西田庄的标记旁边。
田庄西边是西山。西山上有悬崖。悬崖上有鹰巢。
鹰。
她从来没用过鹰。
鹰是A级以上的猛禽。智力高。飞行速度快。巡航高度远超弓弩射程。
但鹰不是她的动物。她没有和任何一只鹰建立过信任。
感应推过去它可能理都不理她。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让暗卫统领满身是血的消息沉了三息。
然后她拿起蛛丝笔。在新的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字。
“赵福。王府有没有存过鹰食。”
回条很快。
“有。王爷早年养过一只海东青。鹰食还有半坛。”
“拿到院子里。开坛。”
她骑上橘福。从书架跳到窗台。从窗台跳到院墙。
站在院墙上。
往西山方向闭上了眼。
感应信号推了出去。穿过城墙。穿过田庄。到了西山悬崖。
很远。信号衰减到了极限。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呼唤。
食物。安全。来。
三个最原始的信号。
她等了很久。
风从西边吹过来。
橘福蹲在墙头上,尾巴裹住了她的脚踝。
然后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高空盘旋了两圈。然后俯冲了下来。
而她脚下的瓷片上,赵福写的最后一行字被风吹得翻了过来:王爷失联,恐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