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让我爹再给我几个人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工坊炉火灼灼,热浪翻涌,方才还紧绷凝重的破局议事,被胡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打散。
“你们两个就是瞎操心。”
胡亥抬眸,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朝堂纷争的顾虑,底气十足。
“有阿父在,区区六国残余、世家旧贵,有何惧也?如今最要紧的,从不是如何防着世家反扑,而是如何帮阿父,把大秦建成天下有史以来,最强盛的国度。”
一语落地,扶苏与公子高同时怔住。
二人相视一眼,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弛。
是啊。
横扫六国、一统八荒,碾碎乱世百年纷争,压服天下诸侯的,是他们的父皇,是始皇帝嬴政。
连割据数百年的六国社稷都能一朝覆灭,区区盘踞朝堂、只敢暗中作祟的世家,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是他们入局太深,被眼前的朝堂纷争、资源桎梏乱了心神,反倒忘了自家父皇的无上雄威。
扶苏恍然回神,颔首轻叹,眼底满是释然。
“与亥弟交谈,总能让人茅塞顿开。是我格局小了,拘泥于眼前纷争,忘了大秦根基、父皇天威。”
公子高亦是由衷附和,语气温润诚恳:“十八弟,真知灼见,通透过人。”
胡亥心中暗笑。
他连日熬在工坊,攻坚冶钢量产,大半月未曾与两位兄长闲谈。此刻难得空闲,正好借着机会,给两位格局受限、思想守旧的兄长洗洗脑,掰正他们的思维。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从容,缓缓开口发问。
“你们细想,上古尧、舜贤君,世代传颂,可他们终其一生,治理天下,可曾做到九州一统、四海归一?”
扶苏、公子高齐齐摇头。
“从未有过。”
“便是这个道理。”胡亥唇角微扬,继续追问,“那你们纵观古今,能找出第二位文治武功、扫平乱世、一统天下,压服四海八荒的领袖人物吗?”
扶苏微微蹙眉,略有疑惑:“何为领袖人物?”
“便是执掌天下、定乾坤、开盛世的雄主。”胡亥直白解释,“放眼天下,古往今来,谁能比得上咱们始皇陛下?”
二人再度摇头,眼神笃定。
无人能及。
“那我再问你们。”胡亥步步递进,声音清亮有力,“阿父临朝治国,待天下百姓宽厚,待四海万民公允,纵然是世家贵族,只要安分守己、忠于大秦,皆能享俸禄、得保全,何曾苛待众人?”
扶苏率先应声,心境通透:“阿父仁厚开明,秦法严苛,只为惩恶扬善、规整世道,从不为难良民忠臣。如此千古帝王,前无古人。”
“没错。”
胡亥点头附和,语气郑重。
“阿父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一统天下的帝王。前路无祖制可依,无先例可循,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诸多法度、规制存有疏漏,再正常不过。”
“所以大秦需要革新,需要改错,需要一步步完善盛世根基,但无论如何,阿父都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旁的公子高心神巨震。
他常年游走乡野、走访郡县,耳中听闻的,全是世人片面诋毁始皇严苛、暴政虐民的流言,朝堂文官也多是挑刺非议、闭口不谈帝王功绩。
他活了十数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坦荡、毫无保留地盛赞自家父皇。
字字恳切,句句属实,拨开了世间流言的迷雾,让他心中豁然开朗。
可赞叹之余,他心底又生出无尽疑惑。
父皇开创千古帝业,却也留下诸多弊病,世人诟病、朝堂争议,皆是事实。
若是想要开创盛世,究竟该如何改革?
公子高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拱手虚心问道:“十八弟既有这般通透见识,那革新之法,究竟该如何推行?可有高见?”
胡亥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脱口而出。
“第一,首改秦律。”
“啊?为何要改秦律?”扶苏瞬间诧异,下意识开口追问。
“缘由很简单。”胡亥条理分明,缓缓解释,“昔日秦国偏居西陲,国土狭小、人口稀少、世道简单,旧秦律严苛细密,足以规整举国秩序。”
“可如今六国一统,天下万民尽归大秦,疆域万里、人口千万、琐事繁杂。依旧沿用旧日严苛律法,小事重罚、琐事重治,日积月累,必生民怨,暗藏反心。”
公子高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他遍历郡县,亲眼见过无数百姓因小过受重罚,心底早已知晓旧律不适大一统天下,只是始终无人敢提改制。
扶苏眉头微蹙,面露思索。
他素来仁厚,心底早就觉得秦律过于严苛,有碍民生,一直有心修整,早已跃跃欲试。
胡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抬手制止,语气直白。
“大兄,你打住。这事,真不适合你来做。”
公子高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暗忖。
十八弟果然通透,一眼看透要害。
长兄性子太过仁善柔软,心怀菩萨心肠,若由他改律,极易失了法度底线,乱了大秦根基,确实万万不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扶苏脸颊微微泛红,略显窘迫。
他心中暗自辩解,自己早已历经风波,遭人构陷下药,早已褪去往日单纯仁善,绝非一味宽容软弱。可被胡亥当众点破,依旧难免尴尬。
胡亥抬手抹了把嘴角,喝了一口清水润喉,继续开口。
“其二,充盈国库。”
“连年征战、一统六国、修直道、筑长城、建灵渠,举国大兴土木,阿父兜里,早就空空如也,府库拮据至极。”
不等扶苏追问,公子高率先颔首证实,语气凝重。
“没错。今日朝堂世家群臣死咬新政耗资过大、空耗国库,看似刻意刁难,实则所言非虚,府库如今确实空虚窘迫。”
胡亥心中冷笑。
他早就料到这般局面。
精钢量产、新农具现世,直接断了世家百年垄断财路,这群老贼慌不择路,只能抓住国库空虚这唯一的把柄,逼宫始皇帝,妄图拖延新政、死中求活。
可笑至极。
世间所有人都怕始皇,唯独这群利欲熏心的世家,竟敢屡屡试探祖龙底线。
嫪毐权倾朝野、把控后宫,尚且身死族灭,区区几户世家,也敢螳臂当车?
扶苏听得心头焦急,连忙追问:“亥弟,国库真已窘迫至此?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自然有。”
胡亥语气笃定,眼底带着几分淡笑。
“只是我一旦出手生财,再度撬动天下利益,那些世家贵族,怕是又要急得跳脚疯狂。”
“不过无妨,有阿父在,我无所畏惧。任凭他们如何蹦跶,终究翻不了天。”
扶苏重重点头,心底安稳。
父皇在上,镇得住朝堂,压得住乱世,他们自然安稳无虞。
可一旁的公子高,却微微蹙眉,出声提醒,语气审慎。
“十八弟,财帛动人心,利益断人命。世家积怨已深,狗急必会跳墙,人心险恶,防不胜防,恐有刺杀之危。”
胡亥闻言一怔,瞬间醒悟。
是啊,父皇威严镇朝,可暗处阴私防不胜防,世家为保基业,定然不择手段。
“有道理!”
他立刻点头,果断说道:“改日我便向爹请旨,多调精锐禁军护卫,护住自身安危。”
“爹?”公子高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扶苏适时解释:“便是阿父的亲昵称呼。”
公子高恍然明了:“原来如此。”
“我继续说第三点。”
胡亥收敛心神,神色愈发郑重,字字铿锵。
“其三,破除世家垄断,大开寒门升路!”
“举国设立贡院,修建天下最高学府,学府山长由阿父亲自兼任,掌天下教化!”
“自此往后,不拘门第、不看出身、不分贵贱,士族、农、工、商,凡大秦子民,皆可参加各州府科举考试!”
“州县初试择优者,入地方学府进修;再经考核拔尖,升入咸阳最高学府深造。”
“最终经咸阳大考筛选,决出最优人才,面见陛下,由阿父亲自殿试钦点,每科取数名贤才,分派天下各郡县补缺为官、治理地方!”
胡亥目光锐利,语气掷地有声。
“如此数年下来,天下官吏,尽出陛下门下!万民感念圣恩,学子忠于陛下,朝堂郡县,再无世袭世家盘踞,再无门阀垄断朝政!”
话音落,全场死寂。
扶苏僵在原地,双目圆瞪,心神巨震。
公子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脑海轰鸣作响,彻底失神。
破除门第,不分贵贱,寒门可取仕,万民可参政!
这哪里是小小革新,这是颠覆千年世道的惊天变局!
不止二人。
工坊角落暗处,几名隐匿的禁军暗卫,早已呆立当场,屏住呼吸,满脸震骇。
而工坊坊门之外,一道玄色龙纹帝袍身影,静静伫立。
嬴政罢黜朝堂纷争,独自移步官营铁坊,本是想亲眼看一看,让朝堂纷争不休、让世家疯狂反扑的精钢神兵、新农具,究竟是如何锻造而出。
却未曾想,刚至坊外,便听闻三个儿论道天下。
从评千古帝王,到改制秦律、充盈国库,再到开科举、立学府、破世家、平门第。
字字句句,皆切中大秦命脉,招招直指王朝痼疾。
少年远见,格局宏大,谋断天下,洞穿百年利弊。
嬴政立在炉火晚风之中,玄色帝袍微动,沉默无声。
那双俯瞰天下、阅尽人心的帝王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无尽的惊色、欣慰,与滔天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