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没儿子的深宫,有点寂寞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工坊外的夜风微凉,吹得玄色帝袍边角轻轻浮动。
嬴政伫立暗处,望着工坊内三道年少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的狂喜与欣慰缓缓收敛,重归一代帝王的深沉莫测。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波澜。
“回宫。”
蒙崇德闻言立刻垂首领命,抬手示意身后一众暗卫、近卫尽数敛息退离。
一行人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如同暗夜潜行的虚影,悄无声息褪去工坊周遭,顺着咸阳青石御道,折返皇宫。
工坊内的人皆无知无觉。
炉火依旧轰鸣,热浪依旧蒸腾。
工坊之内,扶苏、公子高忙着清点砂石、纯碱、石英等各类物料,调度匠人规整场地。
胡亥俯身案前,执笔疾书,飞速罗列琉璃烧制的配比、工序与器具需求。
三人全心扑在制琉璃、充国库的大事上,满心皆是即将问世的新物与大秦的未来,全然不知方才父皇亲至、偷听全程,更不知自己已然尽数被帝王纳入极致护佑之中。
胡亥列出清单,扶苏就让人一个人都清点了出来。
胡亥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
又能干大事了。
“没想到咱们工坊里的存料还挺丰富,我要的东西居然这库房里就全都有。”
“哈哈哈,咱们还有了高炉。”
“这个琉璃再添几道工序,就可以成了,让世家贵族们疯狂的东西就要出世了,哈哈哈哈。”
此刻的章台宫,早已褪去方才朝堂大乱的喧嚣,只剩肃穆沉寂。
空旷的大殿内,不知道怎么的,让嬴政感觉一阵的萧瑟。
还是有儿子的地方,让他感觉不那么冷清。
“难道我年龄大了吗?”
嬴政踏阶入宫,落座龙椅之上,甩掉脑中的思绪。
指尖轻叩扶手,沉声道:“传朕旨意,召三公九卿、文武重臣,即刻入宫议事。”
内侍不敢迟疑,快步躬身退下,接连传旨出宫。
不过片刻,朝堂钟声再鸣,原本散去的文武百官,再度匆匆集结入宫。
一众臣子心中皆揣着忐忑与揣测。
“这是咋的了,我才刚到家,屁股还没沾到坐踏呢,又给我叫了来。”
“吾也是啊,大人家可是比我家还近些,我才刚走到大门外,就被召了回来。”
“这几天,咱们陛下的想法挺多的啊。”
“闭嘴吧,生怕陛下听不到?”
方才朝堂文武对峙、骂战不休,世家群臣集体发难新政,阻拦量产推行,闹得满朝沸沸扬扬。
本以为陛下会暂缓朝议、冷却风波,未曾想时隔片刻,竟再度紧急召朝。
冯、赵、杜三氏族人混在文官队列之中,彼此暗中对视,眼底皆藏着一丝窃喜与笃定。
在他们看来,陛下紧急复朝,定然是被朝堂舆论、国库空虚的说辞动摇,打算暂缓精钢新政,叫停工坊量产。
只要今日能拖住新政推行,他们便有足够时间周旋反扑,重新掌控冶铁、军工命脉,守住家族百年富贵基业。
一众世家文臣心中底气渐足,纷纷整肃衣冠,静待陛下发话,已然想好后续层层辩驳、步步施压的说辞。
武将队列之中,王贲、蒙毅等人神色沉静,目光灼灼望向龙阶,心中笃定,陛下圣明,必不会被世家舆论裹挟。
他们的始皇陛下活了这么些年,啥时候被世家逼迫过?
哪怕是皇太后也不行。
哪怕是嫪毐也得死!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肃穆垂首,殿内落针可闻。
嬴政端坐龙椅,俯瞰满朝文武,缓缓开口。
“方才朝议纷争不休,皆围绕工坊新政、国库耗损、古法旧制。今日复朝,不谈空论,只言治本之策。”
陛下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要反对,可以,你不能只反对,你得有法子改变现在的情况才行。
你要是赞成最好。
要是不赞成,那么好了,你必须有一个不赞成的理由,以及解决的法子。
嬴政目光扫过百官,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朕近日观天下大势,察王朝弊病,得三大革新要义。”
“其一,修订秦律,宽严适配大一统疆域;”
“其二,广开财源,充盈府库,固本强国;
“其三,开设举国学府、推行科考,破世家垄断,拔寒门贤才。”
三句新政,字字惊雷,轰然炸响在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百官神色剧变,纷纷抬首,满脸震骇。
无人料到,陛下再度上朝,非但没有叫停精钢新政,反倒直接抛出三大颠覆性国策,意图彻底改写大秦百年规制!
文官队列瞬间躁动,世家臣子脸色煞白,心底的侥幸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恐慌。
右丞相冯去疾身为百官重臣之首,率先出列,躬身拱手,神色凝重,率先开口辩驳。
“陛下!臣恳请三思!”
“秦律自商鞅变法定型,行之百年,治秦固本、规整朝野、约束万民,乃是大秦立国根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代代沿袭,无错无弊!贸然改律,便是动摇国本,紊乱纲纪,天下必将人心浮动!”
冯去疾出身名门,恪守古法,向来推崇祖制旧规,最忌擅改律法、乱改旧制。
在他眼中,秦律便是大秦正统,万万不可轻动。
话音刚落,位列九卿的太常老臣赵祁稳步出列,须发花白,语气恳切却坚定。
“陛下,老臣附议。”
“秦律严苛,方能震慑奸邪、规整乱世。”
“如今六国初平,天下尚未彻底归心,正是需重律法、严规制之时。”
“若贸然宽律,必致法度松弛,奸佞丛生,乱世余孽或将死灰复燃,于大秦无益,反生大祸!”
两位朝堂重臣接连反对,瞬间稳住了文官阵营的底气。
一众世家文臣紧随其后,纷纷出列附和,声浪层层叠叠。
“冯丞相、赵太常所言极是!律法不可轻改,祖制不可擅动!”
“宽律则乱法,乱法则乱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更可怕的是第三条新政——开设学府、推行科考。
这一条,直接刨了所有世家的千年根基!
百年以来,世家垄断学识、垄断仕途、垄断教化,代代世袭为官,掌控地方郡县,牢牢把持大秦大半话语权。
一旦寒门可取仕、布衣可参政,世家世袭特权将彻底作废,世代荣华富贵尽数崩塌。
杜氏宗族领头的御史杜平,当即跨步出列,语气急切,高声进言。
“陛下!科考之制,万万不可推行!”
“士农工商,尊卑有序,自古以来,学在世家、官出士族,此乃天道伦常!”
“若让工匠、农夫、商贩之子尽皆入学科考、入朝为官,尊卑颠倒、礼法崩坏、世道大乱!国将不国啊陛下!”
一众世家臣子瞬间齐声附和,声声泣谏,言辞激烈。
“尊卑无序,礼法尽毁,此乃亡国之兆!”
“恳请陛下废弃科考、学府之议,坚守古法祖制!”
朝堂文臣近乎癫狂,字字句句皆是维护世家私利,满口礼法天道,实则恐慌不已。
就在文官群起谏阻、声浪滔天之时,一道冷硬肃然的声音骤然穿出人群,压过满殿聒噪。
“诸位所言祖制不可轻改,臣深以为然。”
左丞相李斯稳步出列,黑袍肃立,神色冷峻,并无半分附和新政之意。
满朝文武皆是一喜。
世人皆知李斯变法、重法、革新最甚,素来与守旧老臣格格不入,今日竟罕见站队冯去疾、赵祁一方?
李斯目光沉厉,拱手正色奏道:“陛下,秦律非老旧弊法,乃是臣亲手整合六国律令、厘定归一的一统国法!”
“商鞅立秦法,以重刑止乱世、以峻法固根基,方能让弱秦崛起、横扫六国。秦律核心,便是轻罪重罚、以刑止刑。”
“如今天下初定,六国旧民人心未附、旧弊未除,正是需严刑峻法镇乱象、固一统之时。若贸然宽律、轻改法度,便是自毁法家根本,弛刑则乱纪、乱纪则乱国!”
他是大秦律法的总制定者,毕生信奉“事皆决于法”,信奉重刑维稳。
适度宽宥、适配民生的改律思路,在李斯眼中,纯属乱法祸国之言。
此言一出,朝堂局势瞬间反转。
世家文臣狂喜!
连向来革新、不尊旧礼的李斯都坚决反对改律,那宽律新政,彻底站不住脚!
冯去疾当即顺势附和:“李丞相所言字字珠玑!律法乃立国纲常,万万不可为宽而宽!”
王绾亦颔首:“法家之本,在于严刑立威。弃严刑,则失国法。”
李斯继续躬身,语气寸步不让,字字铿锵:
“臣以为,律法可规整、补漏、细化条目,适配天下郡县之新局,却绝不可宽刑、废重典!”
“若陛下轻改秦律,弛缓刑罚,不出数年,奸邪横行、盗匪四起,六国余孽借机作乱,大一统基业或将摇摇欲坠!”
龙阶之上,嬴政默然垂眸,眼底微光沉沉。
他听得清清楚楚。
世家反对改律,是怕失去贪腐牟利的约束;
老臣反对改律,是固守祖制、畏惧变革;
而李斯反对改律,是法家道统、理念之争。
三者目的全然不同,却在此刻,空前一致,联手拦阻第一道新政。
嬴政眸光微沉,缓缓抬手,殿中瞬间寂静无声。
他俯瞰满朝文武,声线沉稳凛冽,字字叩击大殿梁柱。
“诸位皆言秦律完善、不可轻改,那朕便问问尔等,秦律细密严苛,适配昔日偏居西陲、地狭人少之秦国,可真的适配今日一统万里、万民千万之大秦?”
此言一出,满殿臣子神色一滞,无人敢轻易接话。
嬴政目光冷扫百官,逐一举出律法弊病,句句属实,桩桩有据,皆是当下万民怨怼、律法过苛的真实症结。
“秦律什伍连坐,一家有罪,四邻牵连。即便邻里全然不知情、未参与、无包庇,依旧要连坐问罪,或罚重资、或籍没为奴,年年岁岁,无辜受累者不知凡几。”“我一统之后的百姓可会接受如此律法?”
“律法明文规定,大道之上有人行凶伤人,百步之内路人见危不救,便要赀罚二甲。”
“寻常百姓胆小畏祸、无力制衡凶徒,并非作恶,却要凭空承担重罚,此法用于现下,当真可行?”
“子女稍有言语忤逆、举止不顺长辈心意,父母一纸诉状,官府便可直接判罚,断足流放巴蜀,无申辩之机、无缓冲余地,律法绝情,不留半分人伦温情。”
“如若遇到恶毒之父母,子女何其无辜?”
“农户不慎偷盗牛马,便施黥面肉刑,刻罪于身,终身无法洗刷,世代受人鄙夷。”
“市井偶有流言蜚语,事后查证不实,依旧要施以剁趾重罚,罪罚完全不相匹配。”
“更有甚者,百姓家中遭盗匪劫掠、高声呼救,邻里恰好外出未闻,事后依旧要追责里典、邻伍,层层问责、人人获罪,苛法缠身”
“这些律法真的适合现在有着数千万人口的大秦?”
嬴政句句铿锵,点破百年秦律的核心弊端。
“昔日秦国狭小,民风悍勇,重刑可以镇乱固土。”
“如今天下一统,六国万民风俗各异、心性不同,依旧以旧日峻法严苛束缚,小罪重罚、无辜连坐、情理皆无,日积月累,民怨丛生,这便是天下苦秦之根源!”
“律法可重,不可苛;可严,不可无情。”
“朕所言修订秦律,非废法家重典、纵奸赦恶,乃是裁汰过苛之条、删减无妄之罚、补全疏漏之规,宽严相济,适配大一统盛世格局!”
龙阶之上,帝王一语定调,彻底推翻众人的空谈祖制之论。
冯去疾、王绾脸色发白,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李斯眉头紧锁,依旧秉持法家理念,却也无法否认陛下举出的重重实情,心底进退两难。
就在朝堂短暂沉寂之时,一道沉稳清朗的身影稳步出列。
御前暗卫统领蒙崇德,一身劲装肃立,躬身拱手,姿态恭敬却神色坚定。
他本是御前护卫,无朝堂议政之权,此刻破例出列,满朝文武尽皆诧异。
蒙崇德无视百官诧异目光,朗声奏对,句句暗合新政核心思路,全程只依托帝王圣断与民间实情,绝不提及半分皇子密谈,悄然护住胡亥。
“臣蒙崇德,恳请附议陛下圣言。”
“臣常年随侍陛下,遍历关中郡县、南北乡野,所见所闻,皆印证陛下所言非虚。”
“旧日秦律细则,专为小国争霸、乱世止乱而定,绝非一统天下、安定万民的万全之法。”
“天下初定,百姓思安、思稳、思宽政,而非思苛刑、思重罚、思连坐。”
“如今疆域万里,生民千万,琐事繁杂、民情多样,若依旧死守旧律,小罪重惩、轻过重罚,无数无辜百姓牵连获罪,日积月累,民心必散、国本必摇。”
“律法之本,在于安民、固本、止乱,而非刻意严苛、刻意重刑。”
“过苛之法,只会积压民怨,逼得百姓畏法、惧法,而非尊法、守法。百姓日日惧刑、步步畏罪,人心不安,天下何以安定?大一统基业何以稳固?”
“陛下修订律法,去苛存严、删繁补漏,严打奸邪恶徒、震慑作乱宵小。”
“同时宽宥细微人情、赦免无辜牵连,既守住法家立国根基、不废重典治国,又能安抚天下万民、消解民间积怨,乃是真正的万世良策。”
一番话条理通透,直击要害,完美阐释出革新律法的核心要义,将新政利弊讲得透彻分明。
全程无一字提及皇子、无一字泄露工坊密谈,只以自身巡野所见、圣君决断为依托,替新政佐证辩驳。
满朝文武心神俱震。
谁也没想到,一个御前护卫,竟能看透朝堂老臣、世家重臣都看不懂的治世根本!
嬴政端坐龙椅,眼底掠过一丝隐晦赞许。
蒙崇德心思通透、行事稳妥,既精准讲明了革新利弊,又严守分寸、不露半分皇子献策的痕迹,完美护住了胡亥。
李斯面色愈发凝重,沉默不语。
冯去疾、赵祁等守旧老臣,再也无法以一句“祖制不可改”搪塞辩驳。
世家群臣更是脸色惨白,心底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蒙毅一脸懵。
这小子在干嘛?
和自己唱反调之前也不通个气?
蒙毅 真实生平
一、家世定位
蒙毅(?— 前 210 年),秦朝顶级勋贵蒙氏子弟。
祖父:蒙骜(秦国四朝名将,攻城略地无数)
父亲:蒙武(王翦副将,灭楚主力,斩杀项燕)
兄长:蒙恬(北疆统帅,三十万长城军主帅,常驻北方,终生不回咸阳朝堂)
蒙家三世为秦将,唯独蒙毅弃武从文、精通秦法,是典型的外武内文、一将一相配置。
二、官职与实权
蒙毅官拜 上卿
地位极高,仅次于左右丞相,属于始皇贴身近臣、中枢重臣。
职责:
掌律法刑狱、监察百官(大秦法治核心人物)
随侍始皇左右,同车伴驾、贴身议政
朝堂议事、辅助李斯规整律法、纠察朝臣
三、人生关键转折点(正史名场面)
早年赵高犯法,始皇交由蒙毅依法判罪,蒙毅秉公执法,执意处死赵高,后始皇心软赦免赵高。
此事让赵高终生恨死蒙氏兄弟,为后期蒙家灭门埋下伏笔。
五、结局(正史)
秦始皇三十七年,始皇东巡驾崩。
赵高、李斯、胡亥矫诏篡位。
先囚杀蒙毅,再赐死北疆蒙恬,蒙氏满门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