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项羽,张良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想到此处,项羽双拳紧握,骨骼咔咔作响。
周身气场凛冽霸道,霸王锋芒初露。
项梁微微颔首:“那律法、税制呢?近日我听闻上郡有新政苗头,大秦似乎有意整改旧弊,宽待万民,你如何看待?”
此话一出,项羽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讥讽,朗声大笑,笑声悲凉又狂傲。
“整改?宽待?”
“叔父何须自欺欺人!”
“大秦的根,便是苛法重税!便是压榨万民、奴役天下!”
“旧秦律法,轻罪重罚、连坐无尽,楚地百姓世代被打压、被歧视;大秦税制,重农盘剥、苛捐无数,农人终年辛劳,不得温饱!”
“这些积弊,是大秦立国之本,根深蒂固,岂能轻易更改?”
“就算小修小补,也不过是粉饰太平、笼络民心的假象!”
项羽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恨秦律之苛、税制之暴!正因这恶法苛税,楚地万民受尽苦楚,亡国之民,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我的执念从不是简单的刺杀一人!”
“我要做的,是倾覆大秦社稷、碾碎秦法暴政、恢复大楚山河!”
“我要让这欺压天下的暴秦,彻底灰飞烟灭!”
一番话,道尽项羽毕生执念。
他的仇恨,是三层叠加,层层入骨。
私仇恨嬴政灭族杀祖,国恨恨大秦倾覆社稷,民恨恨秦律苛税残民。
三者交织,让他自少年起,便注定与大秦不死不休。
项梁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你志向极大,恨意极深,可你要明白,如今嬴政在位,威震四海、天下归心。”
“大秦兵甲无敌、朝堂稳固,此时妄动,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项羽收敛戾气,重重点头,眼底闪过远超同龄人的隐忍。
“我知晓。”
“所以我蛰伏、我苦修、我隐忍!”
“如今的我,羽翼未丰、势力单薄,绝非大秦对手。”
“嬴政在世,天下无人可反秦。”
“我等的,从来不是一时之机,是大秦无主的那一天!”
这句话,精准戳中未来乱世的核心命脉。
项羽看得通透,天下诸侯、六国遗民,之所以隐忍蛰伏,无一不是在等始皇帝落幕。
只要嬴政一死,大秦震慑之力消散,所有蛰伏的仇恨、野心、势力,会瞬间喷涌而出,颠覆天下!
项梁欣慰点头:“你能隐忍,能沉心蓄力,不枉我数年栽培。”
“江东子弟,我已暗中收拢大半,楚地旧族,皆暗奉我项氏为首。”
“只需天时一至,我项氏振臂一呼,便可集结数万江东锐士,横扫秦军、收复楚地!”
项羽抬眸,望向北方咸阳的方向,眼底寒芒闪烁。
“叔父放心,这一日,不会太远。”
“我有的是耐心,磨剑十年,只为一朝灭秦,血洗血海深仇!”
此刻的江东青年,看似默默无闻、蛰伏乡野,心底早已藏着颠覆天下的滔天野心。
他不急于一时作乱,他在等一个可以彻底碾碎大秦的绝佳时机。
“但如秦真的改律法与税收,让万民得以休养生息呢?”
……
项羽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从何回答。
他想说他只想报家国之仇。
可是爷爷曾教过他。
要以民为先,护民为前。
如果万民都过得很好。
他要如何办呢?
他没想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秦朝会改了他们的律法。
以嬴政那个人的狂妄自大,他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那些世家贵族也不会轻易让他去改!
……
与此同时,东海郡下邳。
此处远离朝堂、山水清幽,是绝佳的隐匿之地。
一间简陋茅草屋,依山傍水,清幽僻静,屋内一盏油灯摇曳,灯火微弱,却常年不熄。
一名白衣文士静坐案前,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眉眼深邃,一身书卷气,却藏着滔天城府。
此人正是张良,张子房,如今三十一岁。
博浪沙刺秦一事过后,他隐姓埋名、遁逃至此,蛰伏数年,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世人皆知江东项羽勇烈恨秦,却无人知晓,这一介看似柔弱的文士,恨秦之心,丝毫不输霸王。
项羽的恨,刚烈霸道、世人可见。
张良的恨,隐忍深沉、藏于骨髓,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倾覆天下。
屋外晚风习习,一名追随张良多年的老仆,端着粗茶淡饭走入屋内,轻声开口。
“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日日苦读兵法、推演天下大势,身子吃不消啊。”
张良头也未抬,指尖划过手中兵书,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戾气。
“无妨,我不累。”
老仆看着自家公子清瘦的面容,满心心疼,忍不住低声感慨。
“公子,如今大秦一统天下日久,百姓渐渐安居,朝野看似稳固。”
“博浪沙一击未能成功,此后数年,大秦戒备森严,想要再寻刺秦之机,难如登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这般蛰伏苦熬,真的值得吗?”
张良闻言,终于缓缓抬眸,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值得?”
他轻声重复二字,随即淡淡一笑,笑意里满是悲凉与执念。
“我张家五世相韩,世代食韩禄、辅韩君,忠于韩土、护韩万民。”
“大秦铁蹄南下,踏平韩国,屠戮我张氏族人,焚毁韩室宗庙,掘我先祖陵寝!”
“家国覆灭、祖宗无祠、族人流离,这般血海深仇,岂有不值一说?”
老仆闻言,默然低头,满心酸涩,无言以对。
张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夜空,缓缓开口,梳理自己毕生执念。
“旁人不知我张良恨秦何处,今日我便与你细说分明。”
“我无祖将战死沙场的一己私仇。”
“我恨秦,始于灭国绝祀!”
“六国皆亡,唯独韩国最冤!韩地最富、民最温顺、从未逆秦,却依旧被大秦无情覆灭,宗庙尽毁、社稷无存!”
“这是王朝杀伐之恶,是大秦霸道之罪!”
“其次,我恨秦政苛民!”
张良目光澄澈,看透大秦本质,字字精准。
“大秦一统之后,不行休养安民之策,反而重税压农、苛法束民、徭役无度。”
“律法严苛到不近人情,赋税沉重到民不聊生,天下百姓,苦秦久矣!”
“我刺秦,从不是为了杀一人泄愤!”
“我若杀嬴政,是为推翻暴秦旧制、废除苛法重税、还天下万民安宁!”
老仆恍然醒悟,低声开口:“原来公子所求,从来不止复仇,更是天下太平?”
“算是,也不全是。”
张良轻轻摇头,眼底执念清晰无比。
“私仇要报,天下要安。”
“我要颠覆的,是整个暴虐的大秦旧体系。”
“嬴政不死,秦政不改,苛法重税不灭,天下便永无宁日!”
“所以我蛰伏,我隐忍,我苦读兵法、推演大势、静待良机。”
比起项羽明目张胆的厉兵秣马,张良的蛰伏,更为恐怖。
他不招兵、不买马、不结豪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在暗中推演天下变局、洞察大秦弊病。
他清楚知晓,大秦如若灭亡,从来不是亡于外敌,而是亡于苛政积弊、民心溃散。
老仆疑惑问道:“公子,近日坊间传言,上郡公子胡亥,正在改良农耕、锻造新器,甚至有意修订律法、减免赋税。”
“若大秦真的改苛从宽、轻税安民,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归心,那我等……还有机会吗?”
这一问,让张良沉默许久。
夜风穿窗,吹动他白衣衣角,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笃定。
“有机会。”
“而且机会只会更多。”
老仆彻底懵了:“公子为何这般说?大秦若是新政利民,民心归附,天下安稳,反秦岂不是难如登天?”
张良轻笑一声,眼底尽是谋士通透的城府。
“你不懂朝政人心。”
“大秦积弊百年,世家权贵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胡亥公子年少革新、欲改律法、调税法,看似利民,实则动了整个朝堂权贵的根基。”
“世家、豪强、旧臣,绝不会坐视新政落地、损害自身利益。”
“新政一出,朝堂必乱、朝野必争!”
“朝堂内乱、新旧相争,便是我等蛰伏之人,最好的可乘之机!”
老仆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满脸敬佩。
“原来如此!公子看得太远、太透了!”
张良目光悠远,望向北方,轻声自语。
“胡亥革新,看似救世,实则乱局。”
“我只需静静蛰伏、坐观龙虎相争,待大秦自乱阵脚,我便可顺势而出,搅动风云、颠覆暴秦!”
此刻的张良,心态已然极致成熟。
他不再执着于博浪沙那般鲁莽刺杀,不再急于一时成败。
他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万全灭秦之局。
项羽等的是始皇帝驾崩,大秦自乱,民心不稳。
张良等的是大秦自乱、民心再变。
两大绝世枭雄,两种蛰伏心态,两种灭秦执念,却有着同一个终极目标——倾覆暴秦。
……
胡亥说得没错。
他们确实是隐患。
他要如何处理这二人呢?
要如何收他们为己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