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转瞬数日而过。

    上郡的新政打磨、白纸造制、农事改良稳步推进,一切悄然有序,远离朝堂纷争。

    可百里之外的咸阳皇城却暗潮涌动。

    大秦帝都,巍巍宫墙,隔绝万里风尘,却挡不住朝堂之上的人心诡谲、派系争斗。

    平日里朝堂还算平和,今日却气氛诡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椅之上,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龙纹帝袍,身姿挺拔、威严盖世,双目开合间自带帝王威压,俯瞰满朝文武。

    他沉默端坐,目光淡然扫过众臣,不怒自威,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良久,宦官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刺破沉寂。

    “早朝启——众臣奏事——!”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一名身着言官朝服、面色刚正、眉眼藏锋的御史大夫,立刻跨步出列。

    此人乃是朝中老牌世家派系的核心言官,专司弹劾百官、纠察朝纲,手握言事大权。

    他手持奏简,双膝跪地,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字字尖锐、句句诛心。

    “臣,御史周衍,有本启奏!弹劾皇子胡亥、公子扶苏、公子高,三人在上郡肆意妄为、祸乱地方、目无国法、残害忠良!罪无可赦!”

    轰!

    一句话落地,满朝文武瞬间骚动,纷纷侧目,心底各自盘算。

    终于来了。

    这几日传遍朝野的上郡风波,终究还是摆上了朝堂台面。

    龙椅之上,嬴政眉眼微抬,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奏。”

    一字落下,威严沉沉,准许其详述罪状。

    周衍得到准许,底气更盛,当即捧着奏简,语速极快、措辞极尽恶毒,疯狂罗列三人罪状,字字都往死罪上靠。

    “陛下!三位皇子镇守上郡,不思安抚地方、体恤官吏、稳固边疆,反而仗恃皇子身份,横行霸道、肆意跋扈!”

    “上郡地方世家、乡绅士族,皆是大秦效忠朝廷、守法安分、纳粮助役的忠良之户!世代耕耘故土、供养官府、辅佐地方治理,从未有叛逆不臣之心!”

    “可胡亥公子无端猜忌、刻意罗织罪名,无凭无据打压世家、抄没家产、屠戮族人、毁坏基业!”

    “无数守法士族,无辜蒙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上郡之地人心惶惶、士族震恐,人人自危、不敢安居!”

    这话简直颠倒黑白、离谱至极,完全把被胡亥整治的劣绅恶霸,洗成了安分忠良。

    可这就是世家的手段!

    只要能扳倒胡亥,黑白可以随意颠倒,是非可以肆意篡改!

    周衍越说越激动,语气悲愤,俨然一副为国陈情、为民鸣冤的模样,继续疯狂弹劾。

    “不止如此!胡亥公子私自更改地方旧制、擅动赋税条目、私调徭役规矩,藐视朝廷律法、无视朝堂规制!”

    “皇子身居宗室,当以身作则、恪守国法,可胡亥肆意妄为、独断专行,形同割据一方、私设朝纲!”

    “长公子扶苏、公子高,身为宗室兄长,不知规劝、不知阻拦,反而一味纵容、协同作恶,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三人在上郡所作所为,败坏宗室名声、动摇地方根基、惊扰天下士族!”

    “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最后四个字落下,满朝哗然!

    罪当诛!

    一开口,就是要三位皇子的性命!

    大殿之上,所有世家派系的官员瞬间眼神发亮,纷纷跨步出列,跪地附和,声势滔天。

    “臣附议!三位皇子在上郡行事过激、祸乱地方,罪责深重,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皇子私改规制、欺压士族,坏大秦法度,当依律惩处,以正朝纲!”

    “臣恳请陛下,降罪三公子,安抚天下士族,稳固大秦根基!”

    密密麻麻数十名官员跪地请命,清一色的世家权贵、老臣旧部,声势浩大,铺满大半大殿。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惩处敲打。

    他们要的,是弄死胡亥!

    扶苏素来仁厚、名声极佳、朝野威望极高,动扶苏阻力太大。

    公子高素来低调、与世无争,没有打压价值。

    唯有胡亥!

    短短时日,改良农具、开设工坊、打压世家、谋划变法、修订律法税制,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世家权贵的核心利益上。

    此人若是成长起来,日后一旦掌权变法,天下世家将无立足之地!

    斩草必须除根!

    借着此次上郡风波,集合满朝世家力量,一举将胡亥打入深渊,彻底根除这个未来的最大隐患!

    这便是满朝世家的险恶心思!

    朝堂瞬间两极分化,争吵声骤然爆发。

    中立官员面露迟疑、左右为难,不敢轻易站队。

    少数寒门、新进官员,知晓胡亥新政利民,想要开口辩解,却势单力薄,话音刚落就被世家官员的怒骂声盖过。

    “尔等寒门小儿懂什么!皇子肆意妄为,乱国法、扰地方,岂能姑息!”

    “上郡士族皆是国之基石,岂能任由皇子随意屠戮打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日不重惩胡亥,他日宗室皆可肆意妄为,国法威严何在!”

    朝堂之上,吵得沸沸扬扬、喧嚣不止,文武百官争执不休,局势彻底失控。

    世家官员步步紧逼、言辞恶毒,一口咬定胡亥罪该万死,恨不得即刻将其押回咸阳处死。

    龙椅之上,嬴政静静俯瞰下方吵作一团的满朝文武,面色依旧淡漠,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这群老东西,打得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利益受损,抱团逼宫,借朝堂舆论,想要借自己的手,除掉胡亥这个变法利刃。

    就在朝堂争吵达到顶峰、局势愈演愈烈、世家官员纷纷跪地死谏的关键时刻——

    大殿之外,一道急促却沉稳的传报声骤然穿透喧嚣,响彻整座咸阳大殿!

    “启禀陛下!上郡急报!公子胡亥遣人快马传奏,携新式异物奏章,抵达宫外!”

    轰然一声!

    如同惊雷落殿!

    满殿争吵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声音骤然停歇。

    方才还气势滔天、咄咄逼人的世家官员,脸色齐齐一僵,动作尽数凝固在原地。

    整个喧闹无比的朝堂,刹那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方向,眼底满是错愕、惊疑、不安。

    谁也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在朝堂死谏弹劾、要置胡亥于死地,后脚胡亥的奏报,就精准送到了咸阳大殿!

    时机,巧得诡异!

    嬴政端坐龙椅,紧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弧度,眸光深邃,淡淡开口。

    “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