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长老压堂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陆归山亲签收。”

    这六个字传开后,外门第一次真正沸了。

    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听懂所有账。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看见,戒律堂上首那只手,也沾了契火。

    “重新公审!”

    “让陆执事说清楚!”

    “签收册呢?”

    声音从外门广场传到戒律堂前。

    陆归山站在堂内,脸色阴沉得像压了一层灰。

    他没有倒。

    也没有认。

    他只是派人敲响了戒律内钟。

    三声。

    沉。

    慢。

    第三声落下时,戒律堂后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灰袍。

    瘦。

    眼睛不浑。

    腰间挂着一把断尺。

    断尺只有半截,边缘磨得发亮。

    他一出现,所有戒律弟子都低头。

    陆归山也低头。

    “韩长老。”

    韩不欺。

    青岚宗戒律长老。

    平日很少出面。

    但只要他坐堂,连内门弟子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韩不欺走到堂前,没有先看陆归山。

    也没有先看郑直。

    他先看封存案。

    发黑母丹。

    残丹。

    完整外供契印。

    小账。

    半页副账。

    封套角。

    补贴票。

    青岚小榜抄页。

    一件件扫过去。

    最后,他才开口。

    “证物多。”

    “人声也多。”

    “越是如此,越不能乱。”

    外门弟子安静了些。

    韩不欺看向陆归山。

    “陆归山。”

    “在签收册查清前,你不得单独处置涉案证物。”

    陆归山脸色微变。

    “长老……”

    韩不欺抬手。

    “这是戒律。”

    四个字压下去,陆归山闭嘴。

    韩不欺从袖中取出一枚黑印。

    不是陆归山先前用的戒律小印。

    而是长老印。

    他亲自把发黑母丹、外供契印、封套角、半页副账、小账、补贴票重新排开。

    每一件证物旁,都压下一枚黑印。

    黑印落下时,封条上多出一道尺纹。

    “从此刻起。”

    “谁动证物,先过老夫这把尺。”

    这句话不高。

    却比陆归山拍案更重。

    外门弟子终于明白。

    韩不欺不是来救郑直。

    也不是来救陆归山。

    他是来把所有人的手,先按住。

    外门弟子中有人露出喜色。

    以为韩不欺是来帮郑直的。

    下一句,却让他们笑不出来。

    韩不欺看向偏室方向。

    “郑直。”

    “你以杂役身份私设小榜,聚众登记,扰动宗门与商号契约。”

    “此事也需查。”

    马长根急了。

    “那是服丹反应!”

    韩不欺看他一眼。

    马长根立刻像被尺子抽了一下,缩了回去。

    韩不欺道:

    “若是真实反应,该查。”

    “若是借真实反应煽乱,也该查。”

    “真,不等于无规。”

    郑直在偏室里听着。

    他没有恼。

    反而坐直了些。

    这个韩不欺,不像陆归山。

    陆归山拿规矩压人,是为了遮事。

    韩不欺拿规矩压人,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能越线。

    麻烦。

    但比陆归山干净。

    白掌柜也上前一步。

    “韩长老。”

    “百丹阁商誉受损,白石坊分号已有退丹潮。”

    “青岚宗必须给本阁一个说法。”

    柳青禾淡淡道:

    “万宝楼也要一个说法。”

    “副账半页已入证,百丹阁若称商誉受损,就该公开对账。”

    白掌柜看向她。

    “柳少东家是想趁火抢供?”

    柳青禾道:

    “我想看账。”

    陈槐轻轻拨了一下算盘。

    “账对上,谁抢谁清楚。”

    韩不欺抬手。

    堂内再静。

    “三日后。”

    “青岚宗、百丹阁、万宝楼。”

    “三方对账。”

    “对账范围:乙七三相关批次、青岚宗小比丹外供联炼、丹房库存低阶补气丹、旧案柜签收册。”

    他每说一项,小吏就记一项。

    “在此之前。”

    “陆归山不得单独接触证物。”

    “许炉生不得转押出戒律内牢。”

    “郑直暂押偏室,不得离宗。”

    外门弟子一阵低声。

    郑直还是被押。

    陆归山也没倒。

    白掌柜也没被赶走。

    这不是他们想看的大胜。

    韩不欺继续道:

    “青岚小榜。”

    所有人抬头。

    “不得继续新增公开登记。”

    周衡脸色一变。

    韩不欺看向他。

    “但原有记录,作为待核记录,暂存。”

    “任何人不得毁、改、买、逼。”

    周衡一怔。

    随即用力点头。

    “是。”

    这不是完全放开。

    但也不是封死。

    郑直在偏室里,轻轻敲了敲铜牌。

    可以。

    至少小榜没死。

    但郑直也很清楚。

    这不是赢。

    韩不欺把陆归山的手按住了。

    也把他的手按住了。

    三日对账前,谁都不能一口咬死谁。

    而百丹阁的封供,却不会因为一枚长老印就停下。

    真正的反扑,还在外面。

    韩不欺最后看向偏室。

    “郑直。”

    “你若再越证据评价,本长老亲自废你评牌。”

    郑直抬眼。

    破铜牌在掌心发热。

    他用炭灰写:

    “证据到哪。”

    “评到哪。”

    马长根念出来。

    韩不欺看着那行字,眼里没有赞许。

    只有审视。

    “记住。”

    他说完,转身离堂。

    经过偏室门口时,他腰间断尺轻轻晃了一下。

    破铜牌忽然一热。

    不是敌意。

    不是评价。

    是一种很旧的共鸣。

    断尺也微微亮了一瞬。

    韩不欺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断尺。

    又看了一眼偏室门缝。

    郑直掌心的铜牌上,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断公尺残器。】

    【旧公评相关。】

    【待复核。】

    韩不欺什么都没说。

    可他的眼神,第一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