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对账开堂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三方对账开堂时,天刚亮。

    戒律堂正堂门大开。

    门外站满外门弟子。

    再外一圈,是从白石坊赶来的散修。

    没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堂上放着三张案。

    百丹阁一张。

    万宝楼一张。

    青岚宗一张。

    三张案后,又立着一块临时公评台木牌。

    待核。

    风险。

    已复核。

    三栏都在。

    像三把尺子,冷冷摆在所有账本前。

    韩不欺坐上首。

    断尺横在案前。

    他开口第一句,不问谁冤。

    也不问谁怒。

    “今日对账。”

    “只对事实。”

    “不对情绪。”

    这句话一落,赵铁嘴在人群里把嘴闭上了。

    他觉得这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

    郑直仍在偏室门内。

    但偏室门已被挪到堂侧,门下留着一条缝。

    他能听。

    能写。

    不能离门。

    这也是韩不欺定的规矩。

    白掌柜第一个摆账。

    百丹阁主账用红线装订。

    纸面干净。

    墨色也干净。

    账房契修一页页念。

    “灵墟历三七二一年春,供青岚宗低阶补气丹,甲九批次,合规。”

    “丙二一批次,合规。”

    “辅材稳灵草包,合规。”

    “散火散,合规。”

    “乙七三项下,仅见辅材契印,无成丹胚签收。”

    “未见外供成丹胚。”

    “未见小比丹外供联炼。”

    每念一页,白掌柜的笑就稳一分。

    他的账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一桩被打出黑灰的案子。

    白掌柜合上主账。

    “百丹阁主账在此。”

    “若诸位只看账,百丹阁供给青岚宗的,从来都是合规丹药和辅材。”

    “所谓乙七三成丹胚,所谓小比外供联炼。”

    “账上没有。”

    他看向郑直所在的偏室门。

    “郑直,你要的账来了。”

    “你打的风险,还在吗?”

    陆归山没有笑。

    但眼底松了一线。

    柳青禾第二个摆账。

    万宝楼只有半页副账。

    外加一份临时补充账。

    陈槐亲自捧出来。

    他先向韩不欺行礼。

    “万宝楼副账只证明商路批次。”

    “不替郑直定罪。”

    “不替青岚宗判责。”

    “也不替百丹阁洗罪。”

    白掌柜冷笑。

    “陈账房倒是会先脱身。”

    陈槐平静道:

    “账房说账,不说身。”

    他展开半页副账。

    “乙七三银红契火号。”

    “低阶成丹胚。”

    “流向,青岚外门丹房。”

    “签收项遮挡。”

    他又展开补充账。

    “对应物流节点三处。”

    “成丹胚出坊。”

    “补火封盒。”

    “外门分发前转手。”

    “但万宝楼副账不见青岚宗签收人全名,不见采购金额全页。”

    “故只能证明异常批次经过商路。”

    “不能单独定罪。”

    这番话并不痛快。

    却让韩不欺点了点头。

    “记。”

    刘沉立刻写。

    郑直在门内也点了点头。

    柳青禾没有把半页副账说成一把刀。

    她只把它摆成半块砖。

    半块砖不能砸死人。

    但能垫住真正的门。

    第三张案,是青岚宗丹房账。

    账由陆归山代呈。

    许炉生还在内牢,丹房没人敢站出来。

    陆归山把账册放在案上。

    “青岚宗丹房采购账。”

    “低阶辅材采购,稳灵草、赤火砂、封盒红胶。”

    “百丹阁供货项,均为辅材。”

    “不见成丹胚采购。”

    “不见乙七三成丹签收。”

    “不见小比丹外供联炼。”

    他念得很稳。

    每个“不见”,都像给自己多披一层外衣。

    白掌柜听完,终于笑出声。

    “韩长老。”

    “三方账都在。”

    “百丹阁主账无成丹签收。”

    “万宝楼副账遮签收,不足定罪。”

    “青岚丹房账也无成丹胚。”

    他看向偏室门。

    “郑直。”

    “现在该撤评,道歉,撤风险栏。”

    堂内一片安静。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临时公评台。

    风险栏里,乙七三还在。

    待核栏里,买榜、封榜、换封也在。

    如果三方纸账都干净,临时公评台还撑得住吗?

    郑直没有立刻写字。

    他让刘沉先读公评台。

    刘沉一愣。

    门下木片推出。

    【先读三栏。】

    刘沉站到木牌前,声音一开始有些紧。

    但越念越稳。

    “已复核栏。”

    “甲九批次,未见异常,批次限定。”

    “丙二一批次,未见异常,批次限定。”

    “风险栏。”

    “乙七三相关批次,外供契印同源,服丹异常,三方对账待定。”

    “待核栏。”

    “买榜行为,灵石、纸条、袋绳、白字半印,受益对象待确认。”

    “封榜行为,申请百丹阁,准封陆归山,反馈阻断,三星中评,待后续核验。”

    “换封行为,陆字手令,湿灵气软封,旧案柜,待核。”

    他读完,堂内气氛变了。

    因为三方主账确实干净。

    可公评台也没有乱。

    清白的仍清白。

    风险的仍风险。

    待核的仍待核。

    没有一条因为白掌柜一句话就变成定罪。

    也没有一条因为百丹阁主账干净就消失。

    韩不欺看向郑直。

    “你要说什么?”

    木片从门下递出。

    这一次,字很少。

    刘沉念:

    “三方纸面都干净。”

    “说明该开的账,还没开。”

    白掌柜眼神一冷。

    陆归山也盯住门缝。

    第二片木片推出。

    “旧案柜夹层。”

    “签收册。”

    堂内忽然像被人抽走了一口气。

    马长根站在堂边,手指又开始揪衣角。

    但他这一次主动往前走。

    陆归山先开口。

    “旧案柜只存杂役旧册。”

    “与商账无关。”

    “三方对账,不该翻杂役旧案。”

    马长根停住。

    他看着陆归山。

    以前他听见“杂役”两个字,只会低头。

    今天他没有。

    他抬起头。

    “陶六在旧册里。”

    “王满在旧册里。”

    “李黑子在旧册里。”

    “阿顺也在。”

    他声音不大。

    “他们试丹后吐黑气,手臂焦黑,被写成调外务、染风寒、偷跑、回乡。”

    “如果乙七三、小比丹、旧试丹都同一条火毒,那他们的命也是账。”

    “杂役命,也是账。”

    这句话一落,堂外杂役堆里有人哭出声。

    很轻。

    但压不住。

    韩不欺沉默片刻。

    他看向齐墨。

    “照旧柜。”

    旧案柜被抬上堂时,四角还贴着前夜封条。

    封条边缘那三处被湿灵气软过的痕迹,在白天更清楚。

    齐墨走上前。

    残剑出鞘。

    火纹照在柜门封条上。

    韩不欺黑印未破。

    但封条尺纹有三处裂口。

    裂口不大。

    正与前夜软化处吻合。

    齐墨道:

    “动过。”

    陆归山冷声道:

    “前夜已查过,未破印。”

    齐墨看他。

    “我说动过。”

    “没说开过。”

    韩不欺拿起断尺。

    他走到旧案柜前。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掌柜的笑终于消失。

    陆归山袖中手指微微一动。

    郑直在偏室内,铜牌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旧案柜夹层:近距。】

    【签收册正文:可显。】

    【金额页残息:不稳。】

    【请以断尺开封。】

    郑直立刻写下。

    刘沉念:

    “用断尺。”

    “不要用戒律刀。”

    韩不欺看了门缝一眼。

    没有问原因。

    他把断尺压到旧柜暗板上。

    尺身与黑印相接。

    旧柜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咔。

    封条外圈尺纹从昨夜那三处裂口开始,一点点裂开。

    不是被撕开。

    像旧纸终于承认自己藏过一条缝。

    暗板缓缓松动。

    一股霉旧纸味,从柜缝里散出来。

    夹着焦赤药尘。

    也夹着一丝银红契火。

    马长根捂住嘴。

    周衡握紧原册。

    陈槐的小算盘停了。

    柳青禾也站直。

    暗板后面,露出一个极窄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本薄册。

    封皮发黄。

    边缘虫蛀。

    封口处还有半截银红旧线。

    韩不欺没有伸手。

    只用断尺压住册角。

    堂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旧案柜夹层里,真的有一本签收册。

    铜牌在郑直掌心低鸣。

    【签收册正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