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旧免责书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陆归山很快收住了脸色。

    他毕竟当了多年戒律执事。

    最擅长的,就是把惊慌压成规矩。

    “郑直。”

    “你不要借白石坊红纸,攀扯青岚旧案。”

    “旧案柜里文书万千。”

    “红纸、黄纸、白纸都有。”

    “凭一页抄纸背后的残胶,就说同款免责契?”

    “荒唐。”

    韩不欺看着他。

    “我没问郑直。”

    “我问你。”

    “青岚旧试丹案。”

    “是否曾用过免责书格式?”

    陆归山眼皮一跳。

    “年代久远。”

    “格式多变。”

    “低阶试丹,有的是丹房自存,有的是外供商号附页,有的是杂役院收押。”

    “我不可能件件记得。”

    这话听着像解释。

    其实是退。

    从“没有”退到“不记得”。

    郑直看向马长根。

    马长根把陶六旧名抄页拿出来。

    那页很薄。

    边缘发灰。

    背面有一块暗红残胶。

    以前谁都没把它当回事。

    它太小了。

    小得像旧纸伤疤。

    齐墨残剑一照。

    暗红残胶亮起细碎朱光。

    朱光里浮出同样的纤纹。

    和废丹井烟口封下那粒红纸角,纹路相近。

    马长根嘴唇发抖。

    “当年陶六册页背后……”

    “贴过东西?”

    陈槐凑近看。

    “胶痕宽度三指。”

    “边线整齐。”

    “不像随手糊纸。”

    “更像契约副页撕下后,残在主册背面的胶。”

    他又拿尺比了比。

    “尺寸。”

    “与百丹阁朱纤红契副页相近。”

    陆归山冷声道:

    “相近不是相同。”

    “胶痕不是正文。”

    “旧案不是今日。”

    薛观火也接上。

    “低阶试丹签免责书,本来就正常。”

    “丹药入体,千人千相。”

    “丹师不可能替每个低阶修士承担所有后果。”

    “你们拿免责书当罪证,荒唐。”

    郑直写字。

    刘沉念:

    “免责不一定有罪。”

    “但正常免责,应写明风险。”

    “写明报酬。”

    “写明救治。”

    “写明期限。”

    “写明异常后的责任边界。”

    “不是只写免一切责。”

    薛观火皱眉。

    “你又没看正文。”

    郑直写:

    “所以要正文。”

    “先看合法格式。”

    柳青禾轻轻点头。

    陈槐从袖中取出一份万宝楼旧契样本。

    不是秘密账。

    而是一份公开的试货契。

    “万宝楼试货契。”

    “用于新符纸、新灵米、新低阶补灵汤。”

    “可供对照。”

    白掌柜冷笑。

    “万宝楼当然会拿自家好契出来装门面。”

    柳青禾道:

    “所以只作格式对照。”

    “不作百丹阁定罪。”

    陈槐展开契纸。

    刘沉当众读。

    “试货者自愿。”

    “试货前登记旧疾、修为、禁忌。”

    “试货有报酬。”

    “试货后半日、一日、三日回访。”

    “若因货物既定风险导致异常,商号先行救治。”

    “若试货者隐瞒旧疾,责任另计。”

    “试货期间不得断供、逼买、扣押身份牌。”

    散修们听得怔住。

    原来契也可以这么写。

    原来“自愿”后面,不该只有“后果自负”。

    原来试东西,也可以有报酬、救治、回访。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喃喃道:

    “我按过的红纸。”

    “一个字都没念给我听。”

    另一个散修低声道:

    “我以为红纸都是领丹凭证。”

    “原来要写这么多?”

    赵铁嘴立刻喊:

    “旁录。”

    “合法试货契样本入对照栏。”

    “不作定罪。”

    “只作格式差异。”

    刘沉记得飞快。

    郑直看向白掌柜。

    他写:

    “请百丹阁拿出乙七三相关试丹免责书正文。”

    “若无乙七三。”

    “拿陶六、王满、李黑子旧名相关红契正文。”

    “若无旧名。”

    “拿同批银红契火试丹免责格式。”

    白掌柜脸色阴沉。

    “郑直。”

    “你当百丹阁契柜是你家柴房?”

    “试丹契牵涉商号内规、丹师风险和试丹者隐私。”

    “岂能你说看就看?”

    郑直写:

    “你们用免责旧例解释红纸。”

    “就拿旧例正文。”

    “你们用契约证明无责。”

    “就让契约见光。”

    何巡使看向白掌柜。

    “限相关页。”

    “不看全柜。”

    “不读无关姓名,可用摊号或旧名代称。”

    “但你既以免责旧例抗辩,应给出格式。”

    白掌柜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

    “可以。”

    “但契柜副页不在分号。”

    “总号契使携主钥与契柜副页,日落前会到。”

    “到时自会给诸位看相关格式。”

    又是等。

    又是日落前。

    又是主钥。

    郑直还没写字,赵铁嘴忽然挤开人群,跑得气喘。

    “消息。”

    他举着一枚小竹哨。

    “北门来的。”

    白掌柜眼神一冷。

    赵铁嘴咽了口唾沫。

    “百丹阁总号契使。”

    “已经入坊。”

    街上顿时一静。

    白掌柜方才还说日落前会到。

    可人已经到了。

    赵铁嘴补了一句:

    “而且不是空手。”

    “随身带着双钥匣。”

    “刚从北门进。”

    “往百丹阁后巷去了。”

    郑直低头。

    铜牌微热。

    拖到夜。

    送主钥。

    契柜副页。

    提前入坊。

    这些词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白掌柜要等的,不是人到。

    是人到了以后,先去后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