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撤销令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杜契使把黑边玉简举起来。

    玉简一开。

    不是灵光。

    是三道黑契印。

    第一道落在百丹阁门楣上。

    第二道落在白石坊公评台前。

    第三道,直直悬在郑直眉心三尺。

    散修群同时往后退。

    黑契印不杀人。

    可它代表总号契堂。

    代表一纸文书,能断一个小铺生死,能断一个散修十年买丹路。

    杜契使声音不高。

    却像铁尺刮过石面。

    “百丹阁总号契堂令。”

    “白石坊临时私评台,未得商盟备案,未得总号承认,擅采商号反馈,擅改低阶丹市交易风评。”

    “限三日内撤台。”

    “交出账册。”

    “主事者入总号契堂候审。”

    白掌柜的背,终于又挺直了。

    他方才被买榜旧账压得脸色发灰。

    此刻像重新摸到了靠山。

    “郑直。”

    白掌柜冷笑。

    “你不是要讲规则吗?”

    “这就是规则。”

    “白石坊巡市司管一坊秩序。”

    “青岚宗管你宗内弟子。”

    “可百丹阁总号,管百丹阁商誉与契堂争议。”

    “三日后,总号契堂裁断。”

    “你这块破木牌,也该烧了。”

    散修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又立刻闭嘴。

    更多人看向公评台。

    才刚生成的白石坊低阶临时公评台,木栏上还挂着乙七三、乙六九、试丹责任约、红契无权益、买榜污染旁录。

    这些字还热着。

    但总号撤销令已经压了下来。

    有人小声问:

    “三日后……台真没了?”

    “那我们的半签牌怎么办?”

    “乙七三登记还退不退?”

    杜契使抬眼。

    “撤销令列三罪。”

    他手指一点。

    玉简黑字在空中铺开。

    “其一,扰乱坊市。”

    四字落下,百丹阁门前地砖一震。

    “其二,损害商誉。”

    黑字扫过风险栏。

    乙七三那一条微微发颤。

    “其三,非法采集反馈权重。”

    最后八字出现时,郑直左手旧烫痕骤然一烫。

    铜牌低鸣。

    【商号申诉文书:可读。】

    【对方主张:扰乱坊市、损害商誉、非法采集反馈权重。】

    【含三日撤销时限。】

    【是否评价?】

    白掌柜盯着郑直。

    “撕啊。”

    “你不是最会当众打脸?”

    “你撕了撤销令,就是抗总号契堂。”

    “不撕,你就等着三日后被押走。”

    周衡往前一步。

    “凭什么押人?”

    韩不欺断尺一横。

    挡住他,也挡住杜契使身后一名黑衣契修。

    “百丹阁总号可以申诉。”

    韩不欺声音沉冷。

    “青岚宗涉入部分,青岚宗会到场答辩。”

    “但郑直是青岚宗杂役。”

    “不是百丹阁契奴。”

    “总号契堂不能越过青岚宗私押。”

    何巡使也咳了一声。

    他不想得罪百丹阁总号。

    可这条街上,几百双散修的眼睛都在看他。

    “撤销令是商号申诉。”

    “不是白石坊裁定。”

    “午时初判仍在。”

    “日落前证点保全仍有效。”

    “公评台临时存在,直到巡市司更新裁定。”

    杜契使眯眼。

    “何巡使要替私评台背书?”

    何巡使脸色一僵。

    柳青禾笑了。

    “杜契使这句话,也该入栏。”

    杜契使看向她。

    柳青禾慢悠悠道:

    “你们总号的撤销令,是你们的诉求。”

    “既然白石坊公评台记散修反馈,也记百丹阁回应。”

    “那撤销令为什么不能记?”

    “扰乱坊市,损害商誉,非法采集反馈权重。”

    “三项指控。”

    “三日时限。”

    “送达人。”

    “送达地点。”

    “送达见证。”

    “全写清楚。”

    她看向郑直。

    “公开账也挂一笔。”

    “不是收入,不是支出。”

    “是对方申诉。”

    陈槐已经把笔抽了出来。

    刘沉也把公评台边上的空白木片扶正。

    郑直没有撕令。

    也没有骂。

    他只是按住左手。

    写下第一行:

    “百丹阁总号契堂撤销令。”

    刘沉高声念:

    “送达者:杜契使。”

    “送达时:白石坊公评台生成后,天机榜端读取买榜污染旁录后。”

    “指控项一:扰乱坊市。”

    “指控项二:损害商誉。”

    “指控项三:非法采集反馈权重。”

    “要求:三日内撤台、交账、候审。”

    “性质:商号申诉,待答辩。”

    白掌柜脸色微变。

    他想看到郑直撕令。

    也想看到郑直惧令。

    偏偏郑直把令挂了起来。

    撤销令不再只是压人的黑契印。

    它变成了公评台上可被逐条回应的事项。

    郑直落笔。

    三星中评。

    “该撤销令确已送达。”

    “三项指控明确。”

    “三日时限明确。”

    “但其非白石坊巡市裁定。”

    “非青岚宗戒律裁定。”

    “非天机榜端终评。”

    “仅作为百丹阁总号申诉文书,纳入待答辩。”

    铜牌一震。

    黑契印没有碎。

    也没有暗。

    只是从悬在郑直眉心三尺,移到了公评台风险栏右侧。

    木栏上多出一条新字。

    【总号撤销令待答辩。】

    其后,三枚小黑点依次亮起。

    扰乱坊市。

    损害商誉。

    非法采集反馈权重。

    杜契使袖袍一紧。

    “你敢把总号令,当成你这私台的条目?”

    郑直抬头看他。

    写:

    “你送来。”

    “我记录。”

    “你指控。”

    “我答辩。”

    “你若怕公开。”

    “为何当众宣读?”

    人群里先是一静。

    然后赵铁嘴忍不住笑出声。

    “好!”

    “当众压人可以,当众记账不行?”

    “总号的纸是纸,散修的命不是命?”

    这话一出,散修群里压了半日的气终于散开一点。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抱着旧丹盒,沙哑道:

    “郑小哥。”

    “三日后若他们真撤台。”

    “我们这些半签牌,还算数吗?”

    另一个散修也问:

    “乙六九还待核吗?”

    “红契无权益还查吗?”

    “他们一撤台,百丹阁是不是就说我们全是乱评?”

    郑直看向他们。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压迫。

    不是黑契印。

    而是让底层刚看见一点规则,就立刻相信那点规则会被上面一张纸抹掉。

    他写得很慢。

    “三日内。”

    “给出答辩证据包。”

    “每一条指控。”

    “逐条回应。”

    “每一份反馈。”

    “可回溯保全。”

    “公评台若需裁定更新,也由公开裁定更新。”

    “不由私下搬走。”

    周衡用力点头。

    “我守原册。”

    马长根把陶六旧名抄页往怀里按了按。

    “旧名我守。”

    齐墨抬起残剑。

    “证点我照。”

    柳青禾看向陈槐。

    陈槐已经在空白纸上写下七个大字:

    “反申诉证据包。”

    他推了推眼镜似的玉片。

    “不够。”

    “不能只堆证物。”

    “总号契堂会按条款问。”

    “扰乱坊市,要答坊市秩序。”

    “损害商誉,要答真实反馈与批次边界。”

    “非法采集反馈权重,要答授权、匿名、追责、公开处置。”

    “先整理目录。”

    杜契使冷冷道:

    “三日内,你们整理得完?”

    郑直低头。

    铜牌上浮出一行更细的字。

    【商号申诉已发起。】

    【天机榜端已读取撤销令。】

    【白石坊低阶公评台进入反申诉阶段。】

    【请提交:反申诉答辩目录。】

    郑直抬笔。

    在“总号撤销令待答辩”后面添上最后一行。

    “下一项:反申诉答辩目录。”

    黑契印挂在栏上。

    没有压垮公评台。

    反而成了第一份被公评台公开收录的敌方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