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阶段结论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可提交阶段结论。】

    铜牌这行字浮着。

    郑直没有马上落笔。

    越到能赢的时候,越不能急。

    白掌柜死死盯着他。

    只要郑直写一句“百丹阁伪造红契”。

    只要郑直写一句“总号有罪”。

    他就能抓住妄评。

    杜契使也在等。

    等郑直把刀挥过界。

    可郑直写的第一句是:

    “本结论为阶段复核。”

    “非最终裁断。”

    白掌柜眼角一跳。

    郑直继续写。

    “不评百丹阁全号。”

    “不定总号最终责任。”

    “不定具体伪造人。”

    “只评本次三页红契及相关凭证显示的异常。”

    陈槐低声道:

    “边界稳。”

    柳青禾看向白掌柜。

    “这就不好抓了。”

    白掌柜脸色更沉。

    刘沉站在木栏前,开始念阶段结论。

    “第一项。”

    “陶六页指印身份疑点。”

    “青岚旧领米册、借支册、炉钳登记册均显示陶六常用右拇指缺角签押。”

    “红契陶六页为左拇指,且有斜压重复。”

    “第二项。”

    “掌心托按影。”

    “陶六页、铁桥东四号页背面均照出疑似托按痕。”

    “第三项。”

    “代按模板残粉。”

    “红契匣底开匣可见处照出硬皮薄模残粉,性质待核。”

    “第四项。”

    “朱纤纸龄异常。”

    “陶六旧案胶痕早于正文纸龄。”

    “铁桥东四号页补录契火时间晚于声称签押时间。”

    “第五项。”

    “铁桥东四号疑似死后补签。”

    “医馆抄验封页显示收尸钱日期早于红契签押栏补录契火。”

    “原账复验待核。”

    “第六项。”

    “权益条款缺项。”

    “红契缺风险说明、报酬、救治、回访、赔偿边界、不得断供报复等条。”

    “第七项。”

    “总号小库骑缝关联。”

    “契小库丙七与问题页骑缝号存在批次关联。”

    “领用记录未即时提交,待答辩。”

    念到这里,散修们都屏住呼吸。

    这不是骂。

    这是一排钉子。

    每一枚都钉在一个证物封号上。

    白掌柜冷笑。

    “拼凑。”

    “全是疑点。”

    “没有一项能判红契作废。”

    郑直点头。

    写:

    “所以叫阶段结论。”

    “不叫最终裁断。”

    何巡使看着木栏,缓缓道:

    “可作为坊市临时风险复核结论。”

    “红契从默认免责凭据,转入真伪异常待答辩。”

    韩不欺道:

    “青岚旧案柜红纸胶痕,纳入宗门复查。”

    “陆归山相关旧案,不得以红契已签为由终止。”

    陆归山脸色铁青。

    但韩不欺的断尺就在那里。

    他不敢动。

    郑直按住铜牌。

    左手烫痕发热。

    【是否提交:红契真伪阶段复核结论?】

    【提交后,将计入三日实质复核。】

    【妄评反噬风险:中。】

    郑直看了一眼马长根。

    马长根没说话。

    只是把陶六旧名抄页放到了红契页旁边。

    郑直落笔。

    “提交。”

    铜牌光芒升起。

    七项结论化作七枚细小的印。

    一枚枚飞入天机榜端金字里。

    所有人都仰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金字落下。

    【红契真伪阶段复核:收讫。】

    【异常成立。】

    【最终责任:待答辩。】

    【三日实质复核:一项完成。】

    【白石坊低阶临时公评台:临时观察继续。】

    那一瞬间,马长根捂住了脸。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闭上眼。

    许多散修没有欢呼。

    因为这不是轻飘飘的胜利。

    这是死人旧账,终于被高阶榜端记了一笔。

    天机榜没有说百丹阁有罪。

    没有说总号有罪。

    但它说异常成立。

    对底层人来说,这四个字已经像雷。

    杜契使缓缓开口。

    “三日后。”

    “总号契堂会反证。”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守住这四个字。”

    郑直写:

    “欢迎反证。”

    “反证也入栏。”

    白掌柜几乎咬碎牙。

    郑直却已经看向铜牌。

    新的提示浮现。

    【建议下一复核项:废丹井红纸副页。】

    【理由:连接红契免责正文与毁证现场。】

    赵铁嘴看见这行字,头皮一麻。

    “井?”

    “夜里查井?”

    齐墨握住残剑。

    “不下井。”

    商九衡也道:

    “只取露出部分。”

    郑直写下新栏:

    “第二项。”

    “废丹井红纸副页。”

    夜风吹过。

    第一枚钉子已经钉进天机榜端。

    第二枚,指向了那口藏灰、藏纸、藏死人免责的废丹井。

    马长根忽然走到陶六页前。

    他没有碰红契。

    只隔着封盒,低声说:

    “陶六。”

    “先记一笔了。”

    没人笑他。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也走到铁桥东四号页前。

    “老四。”

    “你那张,也记上了。”

    郑直没有阻止。

    这不是扰乱流程。

    这是见证人对死者说一句账已入册。

    铜牌微微发热。

    【见证情绪未污染结论。】

    【阶段结论稳定。】

    柳青禾看见这行字,轻声道:

    “原来不是不能有情绪。”

    “是不能拿情绪替证据。”

    郑直写:

    “人可以哭。”

    “账不能哭。”

    刘沉念出这句时,自己也红了眼。

    他曾经也是不敢说完整证词的人。

    现在他念的是别人的账。

    也像在补自己那一笔。

    白掌柜别过脸。

    他最怕的不是散修骂。

    是散修开始相信,哭完以后还能把账写清。

    那样的人,就不容易再被一纸红契按回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