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常价联盟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操纵药价”四个字,刺眼得很。

    白掌柜一看见,立刻来了精神。

    “我早说了。”他几乎是抢着开口,“这救治资源栏,迟早要变成郑直自己说了算的定价台!今天他能定稳灵草三枚一束,明天就能定百丹阁的丹卖几个钱!”

    这话很有煽动力。台下几个原本看热闹的散修,神色也跟着动了动。

    郑直没有撕那张投诉。

    他甚至没皱一下眉,只提笔,把那六个字原样录进栏里。

    “匿名投诉。”

    “入商号申诉栏。”

    “对象:救治资源常价引用。”

    “指控:操纵药价。”

    回春斋掌柜的脸,唰地白了。

    北棚小药铺的掌柜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今天来,是想借公评台扬个名。可“操纵药价”这四个字一旦坐实,扬名是别想了,巡市司的人转头就会找上药铺的门。

    陈槐摊开账册,先把话挑明:

    “要辩这个,先分清一件事——公评台,到底定不定价?”

    郑直提笔。

    “不定价。”

    “只记录自愿报价。”

    “高价,可入栏。”

    “低价,也可入栏。”

    “但不论高低,都得写明库存、来源、限制,和变价的规矩。”

    何巡使在一旁缓缓点头。

    “这不是定价。”

    “是公示。”

    白掌柜却冷笑:“公示?公示之后,谁还敢卖高价?”

    “敢。”郑直答得干脆。

    “写得明理由,就敢。”

    “库存少。”

    “进价高。”

    “半夜急送。”

    “这些,都可以写在价旁边。”

    “写得出,你卖十枚一束,也没人拦你。”

    他顿了顿,笔锋一压。

    “写不出——”

    “那就别借着别人救命的当口涨价。”

    台下散修听得直点头。

    那个一直站在高价药铺一侧的伙计,忍不住低声嘀咕:“那……那也太透明了。把底都掀了,还怎么做生意。”

    赵铁嘴扭头看他一眼,慢悠悠接了一句:

    “敢问这位,你是卖药呢,还是卖雾呢?”

    满棚一阵哄笑。

    那伙计涨红了脸,缩回了人群里。

    笑归笑,道理却落进了人心里。

    从前散修买药,最怕的就是“行情”两个字。你问凭什么这么贵,丹铺只一句“行情如此”,就堵得你哑口无言。如今公评台把“行情”二字拆开了摆在台上——是库存少,是进价高,还是趁人病要人命,一栏一栏,写得明明白白。

    雾散了,价钱才看得清。

    郑直没理这边的热闹,转头看向回春斋。

    “你要常价引用。”

    “先公开库存。”

    回春斋掌柜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一项项报了出来:

    “稳灵草,十一束。”

    “进价,二枚七。”

    “常价,三枚。”

    “夜间急送,最多四枚。”

    “断货,另写说明。”

    报得磕磕巴巴,却一项没敢漏。

    北棚小药铺的掌柜也跟着报了自家的库存——两束半,并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是公评台指定的药铺。

    郑直提笔,把这两家并在了一处。

    “常价联盟,雏形。”

    “非定价。”

    “非指定。”

    “接受库存复核。”

    怀里的铜牌亮了一下。

    【价格公示非定价:可读。】

    也就在这时,那张匿名投诉的纸角,忽然透出半枚淡淡的印记。

    齐墨手里的残剑微微一抬,一道赤光扫过纸面。

    半枚印,显了形。

    “南口药铺,半印。”齐墨的声音很轻。

    棚里众人一静。

    南口。

    正是先前那家,把一束稳灵草喊到十八枚灵石的药铺。

    白掌柜的脸色,悄悄变了一下。

    郑直却只是提笔,不急不缓。

    “南口半印。”

    “待核。”

    “不定投诉人。”

    ——他没有当场咬定这投诉就是南口递的。半枚印算不得铁证,按规矩,只能存疑待核。

    可这三个字一落,南口掌柜很快就被人请到了棚里。

    他一进来就嚷:“不是我!这投诉跟我没半点关系!”

    “可申辩。”郑直道。

    南口掌柜梗着脖子:“我库存少,卖得贵,那是正常买卖!凭什么说我操纵药价?”

    陈槐却已经翻开了账。

    “南口药铺,昨日取货——十束。”

    “今日报库存——两束。”

    “剩下的八束。”

    “去了哪里?”

    南口掌柜的额头上,唰地冒出一层汗。

    “八束。”郑直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按你的卖法,够二十来个清火的散修救急了。”

    “你说你库存少,卖得贵是正常买卖。”

    “那这八束去了哪儿,按什么价出的,写进你那本‘正常买卖’的账里了吗?”

    南口掌柜张着嘴,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接上话。

    白掌柜在一旁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替他说话。

    他原是等着看郑直被“操纵药价”四个字反咬一口,没承想这一口咬下去,先崩了牙的,竟是自己这边的人。

    救治资源栏这把刀,磨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头一回,结结实实砍到了药铺的账上。

    郑直没有立刻追下去。

    他只让陈槐把那一栏“八束去向”,明明白白地空在那里,让全场都看得见。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南口慌乱之下甩出来的这半枚印、这八束不见的药,背后未必只是一家药铺的贪心。

    有人想借“操纵药价”这四个字,把公评台告成扰乱药市的祸首。

    郑直屈指,在那道空着的格子旁轻轻敲了一下。

    笃。

    他不急。空着的格子,从来都是留给沉不住气的人,自己一头栽进去的。

    谁先抢着动手,谁就先撞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