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高阶预听开场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高阶预听,不在白石坊。

    也不在百丹阁。

    它设在天机商盟的青铜楼第三层。

    楼外九根铜柱,柱上刻着一行字:

    买卖可争,证据不可争。

    郑直抬头看了一眼。

    买卖可争,证据不可争。

    这八个字,刻在天机商盟自己的门柱上,不知已有多少年。

    郑直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刻是刻得堂皇,可这些年,商盟用一张信誉榜,把多少“证据”,悄悄换成了“谁说了算”。

    今日,他偏要在这八个字底下,跟他们,认认真真,争一回证据。

    他喉间仍像塞着一枚烧红的铁砂。

    说不出话。

    但他脚步很稳。

    身后,陈槐抱着账箱,齐墨抱着卷架,罗清叶背着医案木匣。

    林晚没有穿万宝楼掌柜袍,只穿了一身素青衣。

    青罗弟子也来了。

    还有赤枫坊那个被贴过黑牌的小丹户。

    他们都不是来吵架的。

    是来给链条补环。

    郑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谁,是为了出风头来的。他们手里那些账箱、卷架、医匣,凑到一处,才是今日真正要被抬上台的东西。

    人,可以失声。可这一条条链子上的环,少一个,都不行。

    铜楼门口,杜契使已经站着。

    白掌柜在他身侧。

    百丹阁总号的人没露面,只派了一枚紫纹契牌悬在半空。

    契牌之上,灵纹流动。

    那代表总号意见。

    也代表总号可以随时插话。

    那枚紫纹契牌,通体没有一丝声息,却让整座铜楼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郑直认得那纹路。

    商九衡。

    那个自请“流程录”、却口口声声“不下评”的人,今日没有露面,只用一枚契牌,远远地,把手搭在了这场预听的脉门上。

    不露面,反倒最让人心里没底。

    杜契使看见郑直,笑了一声。

    “郑台主,嗓子还没好?”

    郑直取出木板,写下两个字:

    “够用。”

    杜契使笑意更深。

    “好。今日高阶预听,我倒要看看,一块木板怎么替你保住公评台。”

    陈槐上前半步。

    “木板不保台。”

    “证据保台。”

    铜楼内,钟声响起。

    三声之后,众人入座。

    高座之上坐着三名评议使。

    中间那人须发半白,眉心有一道铜线。

    他开口时,整座楼都安静下来。

    “今日预听,只审三事。”

    “一,百丹阁总号上诉是否受理。”

    “二,白石坊低阶公评台临时执照是否撤销。”

    “三,跨坊引用、救援资源价格栏、反馈保护等争点,是否具备继续复核资格。”

    “不审丹责终局。”

    “不审郑怀公旧案终局。”

    “不审百丹阁总号声誉终局。”

    每一句落下,铜楼墙壁上都浮出对应条文。

    围听的散修们一下子明白了。

    今日不是判百丹阁死。

    也不是判郑直赢。

    今日只判一件事:

    低阶公评台,能不能继续活。

    白掌柜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杜契使起身。

    “我方认为,白石坊公评台必须撤销。”

    “理由四项。”

    “第一,主评者资格不明。”

    “第二,跨坊引用越权扩散。”

    “第三,救援资源价格栏实质干预市场。”

    “第四,反馈保护鼓励恶意差评,已严重污染商号信用。”

    他说得极慢。

    每一项都像刀。

    说到最后,他看向郑直。

    “尤其主评者郑直,与百丹阁有私怨,与万宝楼有合作,与旧郑家公议有牵连。”

    “这样的人,凭什么掌一坊公评?”

    白掌柜立刻道:

    “若今日不撤,明日每个散修都能举牌勒索商号!”

    “这不是公评。”

    “这是借差评敲诈!”

    堂中有人低声附和。

    陈槐打开第一卷。

    “白石坊公评台答辩。”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楚。

    “我方请求高阶预听先确认边界。”

    “本台不请求今日定百丹阁总责。”

    “不请求扩大执照。”

    “不请求直接定罪跨坊商号。”

    “只请求保留临时复核资格。”

    郑直在木板上写:

    “确认。”

    评议使看了一眼。

    “郑直失声期间,陈槐可代念卷宗。”

    “但涉及判断处,郑直需亲笔确认。”

    铜楼墙上亮起一行小字。

    【代念可,代评不可。】

    郑直点头。

    他喜欢这句话。

    代念可,代评不可。

    这一句,正中他心坎。

    他这一路走来,最恨的就是“替人做主”四个字——丹房替散修做主,说丹好就是好;商号替买家做主,定多少价就是多少价;评议使替天下人做主,排谁上榜谁就上榜。

    他要的公评,恰恰反过来:每个人的眼睛,自己睁;每个人的字,自己签。

    哪怕他失了声,这一条,也绝不松手。

    平台再弱,也不能把主评的责任,甩给旁人。

    中间评议使敲了敲铜案。

    “先审第一项。”

    “主评资格与临时执照来源。”

    杜契使转身,袖中飞出四枚黑符。

    “我方申请先看郑直。”

    “看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郑直抬眼。

    铜楼顶上,万界点评的星影很淡。

    像有一只眼,在等他有没有资格开口。

    他不能妄评。

    更不能退。

    他提笔写下:

    “请审。”

    两个字落下,偌大的铜楼,一片寂静。

    杜契使指间那四枚黑符,泛着幽幽的冷光。

    高阶预听的第一审,没有冲着丹,也没有冲着台,而是直直地,冲着郑直这个人来了。

    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郑直不打算用嘴去说。

    他要让这一整座青铜楼里的人,从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里,自己,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