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上诉受理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四项争点审完,铜楼反而更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难的不是打赢一场口舌。

    最难的是让规则承认你还可以继续打。

    中间评议使闭目。

    两侧评议使分别翻看卷宗。

    铜墙上的字一行行暗下,又一行行亮起。

    主评资格。

    跨坊引用。

    价格公开。

    恶意反馈。

    每一项后面,都出现两个小字:

    可审。

    不是“郑直赢”。

    不是“百丹阁输”。

    只是可审。

    可对低阶公评台而言,这两个字比胜诉更重要。

    它证明白石坊台不是闹剧。

    证明散修的反馈不是噪音。

    证明小商号的自证不是笑话。

    在这之前,低阶台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搭起来闹着玩的草台班子。

    “可审”两个字,等于天机商盟的规则,头一回被迫低头,承认了一件事:这座草台班子上摆出来的东西,是规矩管得着、也不得不管的“案”。

    门,从一道缝里,被撬开了一寸。

    杜契使起身。

    “我方仍坚持,上诉必须受理。”

    “百丹阁总号声誉受损,跨坊商号经营受阻,且白石坊台以低阶权限触及总号样本、分号流程、救援资源。”

    “这些皆非一坊小台可终局处理。”

    他说得很稳。

    刚才的败,并没有让他乱。

    这才是总号契使真正难缠之处。

    他可以输一项。

    也可以输四项。

    只要最后把案件拖进高阶规则,百丹阁就还有无数资源可用。

    这,就是大商号最不讲理、也最难缠的地方。

    他们不必赢。他们只需要,把一桩案子,拖到郑直这样的小台耗不起的长度。

    拖到证人散了,拖到散修忘了,拖到白石坊这些人,被一轮又一轮的“复核”“反证”“补件”,磨干了最后一点气力。

    到那时,输赢,早已不重要。重要的只剩一件事:谁,耗得起。

    陈槐低声道:

    “他要把我们拖长。”

    郑直写:

    “长案,不怕。”

    “怕无案可审。”

    评议使看向郑直。

    “白石坊台是否反对百丹阁总号上诉受理?”

    这问题很重。

    围听席里,有散修下意识希望郑直写“反对”。

    毕竟百丹阁刚被打成这样。

    趁势压死最好。

    但郑直没有。

    他写:

    “不反对。”

    楼内一片哗然。

    白掌柜也愣了。

    郑直继续写:

    “百丹阁有权上诉。”

    “大商号也有申辩权。”

    “否则今日我保散修,明日别人就能借公评压商号。”

    “平台若只许弱者说话,不许强者申辩,也会变成私刑。”

    这一笔写下去,满场散修都没料到。

    他们巴望着郑直,趁这口气,把百丹阁彻底踩进泥里。

    可郑直比谁都清楚:一座只替弱者出气、不容强者辩白的台,和当年那座只替丹房说话、不容杂役喊冤的丹房,骨子里,是同一样东西。

    他要立的,从来不是一座“郑直说了算”的台。

    是一座谁有理谁说话、连他自己都得守规矩的台。

    林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笔,写得漂亮。

    漂亮到连她这个商人都挑不出刺。

    杜契使眯起眼。

    他忽然明白,郑直不是不懂爽。

    郑直懂。

    可他更懂,一时痛快不能把平台烧了。

    评议使点头。

    “白石坊台不反对上诉受理。”

    “那便只剩临时执照是否撤销。”

    白掌柜立刻抬头。

    他还有希望。

    只要撤执照,上诉受理也好,正式复核也好,都由高阶商盟主导。

    郑直就会被踢出场。

    铜墙亮起四项结论。

    【主评资格:预听阶段成立。】

    【跨坊引用:可控,须限权。】

    【价格公开:非定价,须留痕。】

    【恶意反馈:有分层,污染链待核。】

    评议使缓缓道:

    “四项均不足以撤销白石坊低阶公评台临时执照。”

    白掌柜脸色一白。

    杜契使闭上眼。

    围听席里,散修们几乎要喊出来。

    但评议使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又忍住了。

    “百丹阁总号上诉,予以受理。”

    “白石坊低阶公评台,可保留临时执照。”

    “但须接受高阶复核约束。”

    “不得擅自扩大执照区域。”

    “不得擅自开启总号封存样本。”

    “不得以候证作终局惩戒。”

    “百丹阁须在三日内提交具体反证。”

    “白石坊台须在三日内提交完整低阶卷宗。”

    “接受。”

    木板上的字刚落下,他腰间铜牌忽然一震。

    原本虚淡的临时执照灵纹,亮了三成。

    【临时执照稳固:三成。】

    这一刻,白石坊外的公评台上,铜牌也同时亮起。

    无数散修抬头。

    他们知道,台没撤。

    郑直还在。

    那点亮起的灵纹,只有三成。

    离“正式”“稳固”还差得远,头顶还压着高阶复核、总号上诉、三日反证一大堆东西。

    可对白石坊的散修来说,这三成,已经够了。

    够他们头一回相信:原来一块肯为他们说话的牌,真的能在那些庞然大物的眼皮底下,立住,而且,不被一巴掌拍碎。

    郑直握着木板,缓缓抬眼,望向那枚始终一言不发的紫纹契牌。

    台,保住了。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把那扇门,撬开了一道缝。

    门后面那套垄断了万千宗门生死的“榜”,那个连评议使都要让三分、却连一个字都不肯亲口去“评”的人——

    才刚刚,正眼,朝他这边,看了一下。

    那一眼,比方才四刀加在一处,都更让郑直,觉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