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样本库封存令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三行目录悬在铜墙上。

    乙六九。

    乙七三。

    清火异常样本。

    字不多。

    却像三把钉子,把百丹阁先前的话钉在原地。

    白掌柜曾说,没有异常样本。

    百丹阁分号曾说,清火丸只是散修体质不合。

    总号契牌也一直避开“异常”二字。

    可现在,总号自己提交的封存令里,明明白白写着——

    乙六九,异常,封存。

    乙七三,异常,封存。

    清火安抚样本,异常,封存。

    三个“异常”,三个“封存”,底下盖着总号的七层丹火印,谁也赖不掉。

    围听席里,青罗弟子猛地站起。

    “我的丹!”

    评议使抬手。

    青罗弟子咬牙坐下,眼眶却红了。

    他不是想立刻定百丹阁罪。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胡说。

    证明那一夜的灼痛,不是他命薄。

    “命薄”这两个字,这些年,压死过多少散修。

    丹吃坏了,是你命薄;符买假了,是你命薄;在商号门口讨个说法,被人打出来,还是你命薄。

    青罗弟子要的,从来不是百丹阁赔他几枚灵石。

    是要这满楼的人,亲眼看一看:那一夜烧穿他经脉的痛,是真的,不是他“命薄”编出来的。

    杜契使反应极快。

    “异常样本,不等于异常责任。”

    “封存,是为改良丹方、保护病患、避免误传。”

    “百丹阁总号一直按规处置。”

    他说得太快。

    快到像提前备好的词。

    郑直提笔。

    “同意。”

    众人一愣。

    郑直继续写:

    “封存,不等于压案。”

    “但封存目录,证明异常存在。”

    “此前否认异常,需解释。”

    这四行字不凶。

    却把杜契使逼回了原地。

    你可以说封存是好事。

    可以说总号负责。

    可以说样本未必证明丹责。

    但你不能一边封存异常样本,一边对外说没有异常。

    这不是丹责问题。

    这是信息披露问题。

    郑直这一刀,避开了最难证的“丹责”,专挑最硬的“说法”。

    丹有没有责,要查很久;可“你嘴上说没有,你的封存令里却白纸黑字写着有”——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一翻便知。

    他从不在自己证不到的地方使力。

    他只在对手已经露出来的破绽上,轻轻一推。

    评议使看向杜契使。

    “百丹阁此前是否对外否认清火异常?”

    白掌柜额头汗如雨下。

    杜契使沉默一息。

    “分号措辞不严。”

    郑直写:

    “请入复核。”

    “分号措辞与总号目录不一致。”

    “总号是否知情,待审。”

    杜契使冷声道:

    “郑直,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槐淡淡道:

    “他已经写了待审。”

    “还给了百丹阁辩路。”

    “这叫边界。”

    铜楼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杜契使脸色沉如水。

    中间评议使没有笑。

    他看着封存令,神情比之前更慎重。

    “百丹阁样本库封存令,进入下一阶段高阶复核。”

    “复核范围如下。”

    “一,乙六九、乙七三、清火异常样本之来源。”

    “二,封存时间与分号对外说法是否一致。”

    “三,封存目的是否用于改良、安抚、销证或规避反馈。”

    “四,白石坊低阶公评台是否有权引用目录字段。”

    每一项落下,铜墙都亮起一道纹。

    四道纹合在一起,化作一个新的案名。

    【百丹阁样本库封存复核】

    白掌柜身体晃了晃。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输在嘴上。

    是输在总号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而郑直,只看了一眼门缝,就把光塞了进去。

    评议使又道:

    “封存令原件暂由天机商盟保管。”

    “白石坊台不得私开样本库。”

    “百丹阁不得转移、销毁、替换目录相关样本。”

    “青罗、乙六九、乙七三关联持证者,可申请列入保护证人。”

    青罗弟子深吸一口气。

    “我申请。”

    赤枫坊小丹户也低声道:

    “我也申请。”

    “白石坊台协助,不代替高阶审。”

    评议使点头。

    “准。”

    铜案上,百丹阁紫纹契牌第一次黯淡了几分。

    杜契使收回袖子。

    他走过郑直身边时,低声道:

    “你以为看见样本库,就赢了?”

    郑直抬头。

    杜契使道:

    “总号能封存的东西,比你见过的坊市还多。”

    “下一次,你若评错一字,反噬会先吞了你。”

    郑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木板翻过来。

    上面早已写好一句话:

    “所以我不妄评。”

    这四个字,杜契使没能接住。

    他威胁郑直“评错一字,反噬先吞了你”,本想吓退他。

    可郑直早把这威胁,变成了自己的规矩——正因为评错会反噬,他才比谁都谨慎;正因为他比谁都谨慎,这一路走来,才没人能从他嘴里,抠出一个错字。

    杜契使想拿来当刀的东西,恰恰是郑直早就练成的盾。

    杜契使脚步一顿,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预听散场。

    铜楼外,白石坊方向的风吹来。

    郑直站在台阶上,嗓子疼得发麻。

    陈槐问:

    “回去?”

    郑直点头。

    林晚看着远处。

    “今日之后,你不只是白石坊麻烦了。”

    “你成了很多总号的麻烦。”

    “麻烦也要排队。”

    陈槐忍不住笑了。

    郑直也想笑。

    可喉咙一动,就是血腥味。

    他只能抬头,看见天边第一颗星。

    万界点评的星光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低阶公评台,没有被撤。

    百丹阁样本库,开了门。

    下一场,才是真正的高阶商战。

    郑直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青铜楼。

    楼顶,那枚紫纹契牌的微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他知道,从今夜起,盯着他这块牌的,不再只是一个白掌柜、一个杜契使。

    是那个藏在契牌之后、连一个字都不肯亲手去写的人。

    风从白石坊的方向吹来。

    郑直握紧了怀里那块发烫的破铜牌,一步,一步,走下了铜楼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