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转医途中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转医途中。

    四个字听起来像意外。

    可郑直已经不信“听起来”。

    这一路看下来,百丹阁每一次说“意外”“恰好”“病情自然波动”,背后,都藏着一只伸出来的手。

    转医途中“恰好”灵息紊乱?

    他偏要把这条“恰好”的路,一节一节,摊到灯下来看。

    他写:

    “路线。”

    杜契使道:

    “病患所在不可公开。”

    郑直写:

    “遮地点。”

    “只看封号节点。”

    评议使准。

    郑直要的,从不是田小满被关在哪一间屋。

    他要的,是这一路,这个孩子,从谁的手里,交到了谁的手里。

    地点可以遮,人可以藏,可“交接”这件事本身,会在每一个节点上落下一个封号。

    顺着封号走,就等于跟着田小满,把这一路,重走一遍。

    铜墙上浮出一条极简路线。

    【静养室。】

    【内廊。】

    【外务暂候点。】

    【医堂侧门。】

    罗清叶盯着第三项。

    “外务暂候点?”

    四个节点,前后两头都清白:静养室是起点,医堂侧门是终点,内廊是必经的路。

    唯独中间这一处“外务暂候点”,透着古怪。

    去医堂面诊的路上,凭什么要在“外务”的地界,停一脚?

    偏偏那场“灵息紊乱”,就发生在这一停之后。

    严素道:

    “转医途中避风稳息。”

    “田小满喉息断续,不能直接过冷廊。”

    罗清叶点头。

    “可以有暂候点。”

    “但灵息紊乱发生在哪一段?”

    “暂候后。”

    “请入栏。”

    铜墙新增:

    【灵息紊乱发生于外务暂候点后。】

    陈槐继续问:

    “暂候点停留多久?”

    “七息。”

    “谁在场?”

    路线影一闪。

    护七。

    田小满。

    随行气息灯。

    另有一行淡字:

    【三息临照。】

    七息的暂候里,头四息,只有护七和田小满。

    可中间这三息,多出来一个“临照”的人。

    偏偏“灵息紊乱”,就发生在这多出来的三息之后。

    郑直的目光,死死钉在“三息临照”这四个字上。

    这三息里进来的那个人,才是这条“恰好”之路上,真正的关窍。

    郑直抬眼。

    陈槐问:

    “谁临照?”

    铜墙浮出:

    【清三-值一。】

    青罗弟子一下坐直。

    值一。

    又是值一。

    从切灯,到加急“勿让续问”,再到这转医路上的三息临照——护七做的每一件事旁边,几乎都站着同一个“值一”。

    护七是台前那只动手的,值一就是幕后那只盯梢的。

    这两个号,像一根绳上的两个结,越拉,越紧。

    严素立刻道:

    “值守临照,不代表接触病患。”

    严素抢着撇清“接触”两个字。

    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值一碰过田小满,这“临照”就再不是“临照”。

    可她忘了,在郑直这座台上,“接触”的,未必只有人。

    一盏灯,一个罩,一件随手摆弄过的东西——只要它在那三息里被人动过,就一样会留下痕。

    “可记。”

    “只看三息动作。”

    “又看影像?”

    “遮人。”

    “遮地。”

    “只看手、灯、距离。”

    严素的袖口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拦。

    她拦不动。

    “遮人、遮地、只看手、灯、距离”——郑直把口子开得这样小,小到她连一句“泄露病患隐私”都搬不出来。

    她越是拦,越像是怕那三息里有什么东西,见不得光。

    索性,她不拦了。

    可她心里清楚:那三息里发生的事,只要被照出来,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铜墙上的路线收缩成一个小小的暂候点影。

    七息里,先亮出前三息。

    护七扶灯。

    田小满躺在遮影担上。

    第三息,护七退开半步。

    另一只手伸入。

    没有碰田小满。

    只碰了随行气息灯。

    齐墨低声道:

    “它换了灯罩。”

    罗清叶皱眉。

    “什么罩?”

    齐墨看着那层淡灰色薄罩。

    “压息罩。”

    “保护病患,防惊厥。”

    压息罩。

    说是“保护病患,防惊厥”,听着又是一片好心。

    可罗清叶的脸,瞬间沉了。

    压息罩压的是什么?是气息。

    给一个本就喉息断续的人,在转医的路上,悄悄换上一个“压息”的罩子——

    那随行气息灯里读出来的“灵息紊乱”,到底是田小满真的紊乱了,还是这只罩子,把他的气息生生压成了“紊乱”的样子?

    “压息罩入场。”

    灵息紊乱,发生于其后。

    这一下,前后全对上了。

    护七退开半步,值一伸手,换上压息罩——三息之后,田小满的气息灯,就读出了“灵息紊乱”;紧接着,总号一纸“暂缓移送”,把独立面诊,生生拦了下来。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郑直在木板上,慢慢写下一行:

    “暂候点·值一换罩·待核。”

    他没有写“下毒”,也没有写“谋害”。

    他只是把那只换罩的手,和那场“恰好”的紊乱,并排钉在了墙上。

    铜墙上,清三-值一的封号亮了一下。

    像被针挑开了一层皮。

    严素还能说“三息临照,不代表接触病患”。

    可那只换上压息罩的手,已经替所有人,把“接触”两个字,按死在了那盏灯上。

    田小满去面诊的路,被人在半道上,用一个灯罩堵死了。

    郑直握紧了笔。

    这条被堵死的路,他要一节一节,重新替那孩子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