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入口权重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商号自报优先校准。

    八个字亮在铜墙上。

    比任何骂声都刺眼。

    杜契使立刻道:

    “此为快速排错机制。”

    “商号对批次、库房、流向最熟。”

    “由商号先报,可维护样本稳定。”

    郑直写:

    “排错优先。”

    “不等于结论优先。”

    郑直没有否认商号的用处。

    要查一炉丹从哪个库房出、走的哪条流向,自然是商号最清楚——这是“排错”。

    可“排错”和“下结论”,是两码事。

    商号能帮你快快找到那炉丹;却没资格替吃了那炉丹的人,说一句“他没事”。

    排错时,让商号优先,合情合理;可一到“这丹到底害没害人”的结论上,还把商号摆在亲历者前头——那就成了让卖刀的人,来定那刀砍没砍伤人。

    陈槐点头。

    “商号自报适合找库房。”

    “不适合压亲历。”

    “卖丹的人知道丹从哪来。”

    “吃丹的人知道丹进肚子后发生了什么。”

    罗清叶道:

    “医案也是。”

    “药铺能报方。”

    “病人能报反应。”

    “两者互补。”

    “不能以药铺说法覆盖病人反应。”

    陈槐和罗清叶,一个论买卖,一个论医道,说的却是同一个理。

    卖丹的、开方的,知道的是“东西本身”;吃丹的、抓药的,知道的是“东西落到人身上之后”。

    这两样,本该拼在一起,才看得见全貌。

    可百丹阁这套校准,偏偏只取前一半,把后一半压成了“噪声”。

    于是,一炉丹好不好,全凭卖它的人说;至于吃下它的人,是活蹦乱跳,还是躺着出不了声——库里,根本不记。

    外务副令冷声道:

    “若低阶反馈原始权重保留。”

    “总号清火样本结论会发生大幅波动。”

    “那就让它波动。”

    “样本库怕波动。”

    “病人怕死。”

    样本库怕波动。病人怕死。

    六个字,把两边的轻重,掂得清清楚楚。

    副令拿“结论会大幅波动”吓人,仿佛那波动是天大的祸事。

    郑直却问:一份结论,但凡是真的,凭什么经不起几个活人的反馈搅一搅?

    经不起搅的,从来不是结论。

    是那个靠着把人压成噪声、才勉强稳住的假结论。

    真金不怕火炼。

    怕火的,是镀了金的铁。

    评议使抬眼。

    “样本库。”

    “临时保留低阶原始权重。”

    “不等于采信。”

    “仅观察结论变化。”

    这是评议使给的一道极稳的口子。

    他没说“采信低阶反馈”——那会立刻被百丹阁扣上“偏袒”的帽子。

    他只说“临时保留、仅观察”:把那些被压成零的反馈,暂时放回原位,看看这座结论,会不会变。

    公道不公道,不靠谁拍胸脯保证。

    靠的是:把遮的东西松一松,让真相自己显出来。

    铜墙上的字开始重新排列。

    田小满的“不”“药”从零变回原始读数。

    青罗的医馆抄页重新接入。

    赤枫黑痰记录重新接入。

    石泉清火告示拓验重新接入。

    林晚甲九好评也以本人入口恢复原始权重。

    没有一条直接判百丹阁有罪。

    它们只是回到该在的位置。

    这才是最有力的地方。

    郑直没有往样本库里,塞一个字的“罪证”。

    他只是把那些本就属于这些人的反馈,从“零”和“半”,挪回了它们本该站的地方。

    田小满的“不”,还是那个“不”;林晚的“好”,还是那个“好”。

    没有添,没有改,没有夸大。

    只是,让它们重新算数。

    可就这么轻轻一挪,那座靠着把人压下去才堆出来的“低风险”结论,自己就站不住了。

    可样本库结论却开始发白。

    原先一行稳稳的字慢慢褪去。

    【清火异常样本:低风险,可安抚观察。】

    新字一点点浮上来。

    【清火异常样本:待复核高风险。】

    百丹阁总号契牌剧烈一震。

    白掌柜猛地站起。

    杜契使沉声道:

    “结论变化不可外传。”

    “否则扰乱坊市。”

    白掌柜那一站,腿都有些软。

    他比谁都清楚这行新字的分量:“低风险”三个字,曾是百丹阁卖丹最硬的招牌;如今,它当众翻成了“待复核高风险”。

    杜契使急着喊“不可外传”,慌的也正是这个。

    可铜墙上的字,已经亮了。

    满楼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

    有些东西,一旦被人看见,就再也塞不回那座样本库的黑匣子里去了。

    郑直低头写字。

    这一回,他写得很重。

    “不是结论扰市。”

    “是旧结论漏人。”

    这一句,砸在铜楼里,比那声契牌剧震还要重。

    杜契使怕“新结论”传出去,扰乱坊市。

    郑直却把话反了过来:真正扰过市的,从来不是今天这个“高风险”。

    是从前那个“低风险”。

    那个“低风险”的结论,把田小满、青罗、赤枫、石泉……一个一个,都漏在了外头。坊市里多少人,信着那句“可安抚观察”,吃下了本该被叫停的丹。

    旧结论太平,是因为它把出事的人全删了。

    新结论难看,是因为它头一回,把这些人算了进来。

    杜契使要封的,不是一个会扰市的结论。

    是一个终于不再漏人的结论。

    铜楼外,风声掠过高阶铜檐。

    像有什么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样本库底下翻了个身。

    郑直放下笔。

    他知道,这一翻,惊动的已经不止百丹阁一家。

    那座高高在上、把无数人算成“零”的榜,也该晃一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