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分类目录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无宗无名。

    青罗弟子看着那四个字,怔了很久。

    他是小宗门弟子。

    至少还有宗门封条。

    散修若连宗门都没有,又该怎么被样本库看见?

    这一问,把青罗弟子自己都问住了。

    他这一路憋着一口气,觉得田小满是天底下最冤的人。

    可眼前这“无宗无名”四个字,比田小满还要冷。

    田小满好歹有青罗这一脉,替他揣着副本、跑着腿,在这铜楼里争一个说法。

    青灰七号呢?

    他连一个会替他争的人,都没有。

    样本库要抹掉田小满,还得费点劲;要抹掉一个无宗无名的散修——连橡皮,都不用蘸水。

    郑直写:

    “先分类。”

    “不按商号解释。”

    “按状态。”

    按状态,不按商号解释。

    这一句看着平,却把刀递到了百丹阁最软的地方。

    “按商号解释”分,二十七份会被分成“已处置”“已沟通”“已归档”——一片太平。

    “按状态”分,分出来的,却是“息声”“失联”“拒访”——一片狼藉。

    同样二十七个号,换一把尺去量,一个像政绩,一个像命案。

    郑直要的,是后那把尺。

    陈槐把二十七份分成五格。

    已安抚。

    息声待访。

    失联待补。

    医修缺栏。

    外务拒访。

    每一格下面,都有样本号。

    有的重叠。

    青灰七号落在失联待补。

    旁边还挂着无宗无名。

    百丹阁外务副令道:

    “分类不等于异常成立。”

    “同意。”

    “分类等于先别吞。”

    副令咬着“分类不等于异常”,想把这五格说成无足轻重。

    郑直没跟他争“异常成不成立”。

    他只点破分类真正的用处:“分类等于先别吞。”

    从前,这二十七份全被那套闭环搅成一锅“低风险”的糊。

    如今按状态一格一格分开——“息声”的归“息声”,“失联”的归“失联”,谁也别想再把它们一股脑炖回那锅糊里。

    分得清,才吞不掉。

    这一步不定罪,却先把人从那口锅里捞了出来。

    罗清叶指着息声待访那一格。

    “息声不是舆情状态。”

    “失联也不是舆情状态。”

    “一个人说不出话,或者找不到人。”

    “先是救治风险。”

    她停了一下。

    “至少该是救治风险。”

    罗清叶把话说回了医道的本分。

    一个人说不出话;一个人找不着了——这两样,在大夫眼里,是天大的急事。

    说不出话,可能是喉伤,是中毒,是命悬一线;找不着人,可能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本该是要抢着去查、去救的“救治风险”。

    可在百丹阁的样本库里,它们被归成了“舆情状态”——一种只需要“安抚”“降噪”、不需要救的麻烦。

    是医,还是舆情?

    这一字之差,中间隔着一条人命。

    杜契使冷冷道:

    “医修可以提出意见。”

    “但样本库不能因状态字眼直接升格风险。”

    “不升格。”

    “先脱离闭环校准。”

    郑直退得很稳:不升格。

    他没说“这二十七份都是高风险”——那话太满,正中杜契使下怀。

    他只要一样:把这二十七份,从那套咬尾巴的闭环里先拆出来。

    在闭环里,它们永远是“低风险”,因为它们的反馈,早被自己人降成了噪声。

    一脱离闭环,它们的真假才头一回,有了被重新看一眼的机会。

    不升格,只脱钩。

    脱了钩,人才不会接着被那套圈转下去。

    陈槐补充:

    “保留商号自报。”

    “保留低阶原始反馈。”

    “保留医修缺栏。”

    “保留外务处置。”

    “四栏并列后,再看风险变化。”

    四个“保留”,是陈槐替郑直把话筑成的墙。

    不删,是这堵墙唯一的砖。

    商号的、低阶的、医修的、外务的——四样都留着,谁也不许在暗里把谁抹了。

    等它们都老老实实站在台面上,风险高不高,不必谁来喊,自己就显出来了。

    评议使道:

    “二十七份,同类分类目录入卷。”

    “单份样本是否重算,逐份申请。”

    百丹阁席位微微松了一口气。

    逐份。

    意味着拖得住。

    逐份。

    百丹阁听见这两个字,心里落了地。

    二十七份,一份一份地申请、一份一份地核,光是走流程,就能拖上几个月、几年。

    拖,是强者最趁手的兵器。

    他们不怕你查,他们怕你查得快。

    只要拖得够久,人会忘,事会冷,二十六个“待重算”的名字,迟早会重新沉回库底。

    郑直看着“逐份”两个字,却没有急。

    拖,是他们的本事;可“第一份从谁查起”,是他的。

    郑直写下第一份。

    “青灰七号。”

    青灰七号那一行轻轻一震。

    百丹阁席,刚因“逐份申请”松了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们以为“逐份”能拖。

    可郑直头一份挑的,偏偏是这二十七份里最不该被挑中的——青灰七号。

    一个无宗无名、连死活都“待补”的散修。

    按百丹阁的算盘,这样一个人本该是最好抹的:没人替他争,没人记得他,逐份逐份地拖下去,拖到所有人都忘了,也就过去了。

    郑直偏偏,把他放在了第一个。

    两个标签,随着那一震,同时亮了起来。

    【失联待补。】

    【无宗无名。】

    一个比一个凉。

    可郑直盯着它们,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要从这个最没人管的人查起。

    因为一座台子,若连一个无宗无名的散修,都能替他把话一字一字读回来——

    那它,就真的,谁的话都接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