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文四覆写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清三-文四,再次到案。

    他的声音,比上一次,更轻。

    “按外务清三的问迹整理标准。”

    “临时手痕,不稳。”

    “故而,覆写为整理说明。”

    “并未删除核心材料。”

    文四这几句,绕来绕去,最后落在一句“并未删除核心材料”上。

    意思是:我没毁掉要紧的东西,只把那道“不稳”的手痕,整理成了一句说明。

    郑直没有放过“核心”两个字。

    他写:

    “核心材料?”

    文四,一样一样答了出来:

    “药盏残液。”

    “余液照验。”

    “安抚效果分析。”

    郑直在他答的那几样底下,添了三个字:

    “人说药。”

    “不是核心?”

    文四口中的“核心”,郑直一眼就看穿了:

    药盏残液、余液照验、效果分析——留下的,全是能拿去给百丹阁“分析自家汤药”的东西。

    唯独,病人自己,拼死指出的那个“药”——

    在他这套“核心”里,排不上号。

    能用的,叫核心,留;

    会说话的,叫“不稳”,抹。

    文四,沉默了。

    陈槐,读出覆写的时刻。

    药盏,入池后。

    补回访,代述前。

    手痕,覆写。

    这三个时刻一排出来,铜楼里的人,都懂了。

    在外务安排别人,替田小满“补回访、代句话”之前——

    田小满自己,亲手留下的那道痕,就已经先一步,被整理成了“手颤不便”。

    先抹掉她,自己说的;

    再让别人,替她说。

    替她说的那句话,自然,顺着百丹阁的意思。

    罗清叶,一字一句:

    “你们,保留了能分析药效的液体。”

    “覆写了病人指向药的手痕。”

    “然后,回过头来,说病人本人,表达不足。”

    这三步,又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圈:

    先把她能说话的痕,抹了;再拿“她没说清”当由头,把她,判成“表达不足”。

    她不是没表达。

    是她表达的,被你们,亲手,擦了。

    擦完,再回头,怪她没说明白。

    文四,低声道:

    “我,只是整理文书。”

    郑直只回了五个字:

    “文书,也是处置。”

    文四想躲进“文书”两个字里:我不抓人,不下药,只动动笔,整理整理卷宗,算不得“处置”。

    郑直偏不许他躲。

    一笔下去,把“手痕”改成“手颤”,一个人临终的话,就此没了——

    这一笔,比护七的手,比药二的药,半点不轻。

    提笔的,也是动手的。

    文书,从来,就是处置的一种。

    这一句“文书也是处置”,像一把钥匙。

    护七说“我只照护”;访九说“我只暂存”;文四说“我只整理”——

    人人都说,自己“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正是这一桩桩“只是”,拼起来,严丝合缝,把一个活人,送进了样本库最底下。

    郑直要拆的,就是这个“只是”。

    没有谁,是“只是”。每一只手,都按下过,实实在在的一笔。

    评议使,敲了案。

    “文四覆写。”

    “列,问迹处置争点。”

    “提交,整理令。”

    文四,沉默了片刻。

    铜墙,浮出那一道整理令的底页。

    签发栏上——

    仍是,那个名字。

    严素。

    青罗弟子,闭上了眼。

    又是严素。

    从,刮删田小满的“医修复核栏”。

    到,覆写她临终的那道手痕。

    那一支笔,一直,都在。

    护七换了访九,访九换了文四——底下动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这些“整理令”“风险规程”的签发栏上,那个名字,从头到尾,没变过。

    严素。

    那支替这台机器定规矩、开口子的笔,握在,同一只手里。

    严素这个名字,铜楼里早不陌生。

    早先查外务清三风险规程时,就是他起草的——那一张,被人刮去了“医修复核”一栏的规程。

    复核栏空着,底下那些害人的操作,便全成了“合规”。

    如今,这道覆写田小满手痕的整理令,签发的,又是他。

    起草规程的是他,签发整理令的,还是他——

    这两样,都不是抓人、取药的粗活。

    是定规矩、立标准的,细活。

    能定规矩的人,在这台机器里,已经不算“手”了。

    他离那颗“脑子”,更近。

    郑直盯着“严素”两个字,许久。

    他追了这么久,从一碗汤,追到一支笔;从一个个换班的“手”,追到这个一直没露面、却签着每一道令的——名字。

    他在木板上,落下一行:

    “读,严素签发的问迹整理令。”

    百丹阁那边,已经有人,想替严素挡——说签发整理令,是分内的例行公务,签个名,作不得数。

    郑直没理这套。

    护七、访九、文四,可以说自己“只是手”;

    可严素这个名字,一道令一道令,签在最上头——

    到了他这里,“只是手”三个字,就该,说不通了。

    郑直心里也清楚:严素,未必,就是最后那个人。

    一个起草规程、签发整理令的人,头顶上,多半,还压着一句“为何要这样定”的——授意。

    可不管严素之上,还有没有影子——

    这一道令,白纸黑字,签着他的名。

    要往那更深处走,严素,是绕不过去的,头一道门。

    一支笔,删过栏,覆过痕,签过令。

    这支笔的主人,该,亲自,到这铜楼上来,说一说:

    他这一道道令底下,压着的,究竟是几条,像田小满一样,被“整理”掉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