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桥洞白袍,她回来了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与此同时。

    江城城郊。

    夜色压着地面,厚得透不过气。

    许长生一个人走在荒废的城郊公路上。

    “奇怪。”

    “整整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找到。”

    他手里捏着周然给的防御玉简,拇指搭在上面,说碎就碎。

    那张贴在眉心上的纸钱,被他揭下来攥在另一只手里。

    上面印着一行字。

    “奉请亡人归位。”

    标准的丧葬用纸。

    许长生翻了翻,纸钱背面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用指甲才能勉强辨认。

    “桥洞三步,左转见故人。”

    许长生脚步顿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多少个轮回,见过的鬼蜮伎俩堆起来能塞满一座图书馆。

    这种低级的引路把戏,放在平时,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现在不同。

    纸钱上的气息,干净得过分。

    没有阴气,没有怨念。

    没有任何修为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纸钱。

    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能在周然的金丹威压覆盖范围内,不惊动任何人地把纸钱贴上他的脸。

    这手段,不是“强”能概括的。

    “有意思。”

    许长生把纸钱塞进唐装口袋里,脚步没停。

    他绕过一座废弃的加油站,穿过杂草丛生的隔离带,来到了一座跨线高架桥前。

    桥下黑洞洞的。

    污水横流。

    垃圾堆成小山,恶臭扑面而来。

    他已经不知多少次来过这里了。

    许长生站在桥洞入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掏出那块已经碎成蛛网的古董怀表,放在耳边听了听。

    滴答。

    齿轮还在转。

    只要齿轮还转,他这个轮回者的直觉就还管用。

    直觉告诉他,进去,大概率出不来。

    许长生笑了笑。

    “周先生说,不要死人尽忠。”

    他自言自语,把怀表揣回兜里。

    “可老头子我这辈子,最不听的就是别人的话。”

    他迈步走进桥洞。

    一步。

    两步。

    三步。

    左转。

    桥洞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站着一个人。

    白袍。

    散发。

    赤脚。

    却偏偏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只是那双原本明媚的眸子中,满是复仇的欲望。

    她俊秀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许长生。”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找你好久了。”

    许长生停下脚步,怀表在口袋里拼命打颤。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凡人的脸,却又不完全是凡人。

    她的皮肤白得发青,眼窝深陷,瞳孔是不属于活人的灰白色。

    白袍上沾满干涸的黑血,赤裸的脚板踩在污水里,脚趾甲全是黑的。

    初步判断,这女孩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小姑娘,现身再说话。”

    说话间,许长生扔出一张符咒。

    苏晓晓并没有躲,严格的说,是白无常根本不怕。

    一阵浓烟散去,只见一顶惨白色的高帽子,无风自动。

    帽上四个字。

    一见生财。

    许长生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语气严肃。

    “原来是七哥来了。”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口袋里的防御玉简。

    苏晓晓歪着头看他。

    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人味儿,只剩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恶意。

    “你身上。”

    她嗅了嗅。

    “有他的味道。”

    许长生手指在玉简上收紧了一分。

    苏晓晓慢慢抬起右手。

    五指惨白如骨,指尖凝出一团白色寒气,冷到渗人。

    “替我给他带句话。”

    苏晓晓笑了。

    “就说,苏晓晓,回来了。”

    白气从苏晓晓指尖溢出,贴着污水水面扩散。

    所过之处,积水结成黑冰。

    垃圾堆上凝出白霜,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之间,肺管子里全是碎冰扎进去的刺痛。

    出于本能,许长生后退半步。

    他活了太多个轮回,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这寒气不是修士的灵力,也不是阴兵的死气。

    是阴曹正统阴帅的权柄。

    白无常的勾魂煞。

    活人碰上,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七哥,你这可不像是来叙旧的。”

    许长生嗓子还是松松垮垮的,可握着怀表的手背上青筋绷起。

    苏晓晓没有回答。

    她赤着脚,踩过黑冰,一步步朝许长生走来。

    每走一步,桥洞里的温度就降一截。

    污水冻结的速度越来越快。

    许长生的唐装下摆开始挂霜。

    “不聊天是吧。”

    许长生叹了口气。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是防御玉简,而是那块碎了大半的古董怀表。

    滴答。

    齿轮艰难转动。

    每一声滴答,都从怀表里挤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时间本源。

    这是轮回者的底牌。

    不是战斗用的。

    而是……

    “时间回溯?”

    苏晓晓停下脚步,灰白色瞳孔里头一次出现了波动。

    许长生摇头。

    “回溯不了了。

    老头子的轮回本源,大半都喂了庄园护山大阵。”

    他把怀表举到面前。

    “但是,看一看七哥的成色,还是够的。”

    咔嚓。

    怀表的秒针猛然倒转。

    许长生的眼瞳变成一种古旧的铜色。

    视线穿过苏晓晓的肉身,落在她体内那团翻滚的阴司权柄上。

    他看见,苏晓晓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黑无常的丧门煞吃掉了六魄。

    剩下的一魂一魄,被强行缝在了白无常的神魂印记上。

    说白了,这是一具被怨念和阴司权柄共同驱动的人形兵器。

    在阳间,能发挥白无常全部的实力。

    许长生收起怀表,铜色眼瞳退去。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

    “七哥,你既得阳间香火供奉,本该福泽阴界。”

    苏晓晓的五官拧了一下。

    “闭嘴。

    你也配说教本帅!”

    她开口的动静变了。

    白无常的权柄在她体内全面激活。

    白袍猎猎鼓荡。

    一条半透明的白色锁链从她袖口飞出,裹着冻结魂魄的极寒之气,劈头朝许长生卷来。

    锁链速度极快。

    许长生根本来不及躲。

    他也没打算躲。

    怀表在手中碎裂。

    最后一点轮回本源从碎片里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铜色光幕。

    锁链重重撞上光幕。

    轰!

    光幕当场崩碎。

    许长生整个人被崩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桥墩上。

    水泥块和钢筋哗啦啦砸下来,嘴边溢出鲜血。

    胸口的唐装被寒气冻成硬壳,布料咔咔作响。

    “咳……”

    许长生从废墟里爬出来,膝盖发软,靠着桥墩才站稳。

    一击。

    就一击。

    他的轮回本源就耗尽了。

    怀表碎成齑粉,散落在污水里。

    齿轮不再转动。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轮回者。

    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死的老头子。